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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会因为彼此的不了解而被感觉所蒙蔽,使本来该有的深挚情绪和心灵之间的严密交融,变得生疏而浅淡,就像我曾经对大姐的那种不远不近的冷漠。
大姐大我十六岁。
我记事的时候,她已经出嫁。
我模糊记得,大姐出嫁那天,打着一把粉红色的油纸伞,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不停地哭着。
自此当前,我对大姐便没有了记忆。
我求学,当兵,上军校,最后改行到地方。弹指之间,在外已近二十五年。
我和大姐,从没有过真正而深入的接触,也没有留下多少记忆深刻的片段。
我只记得,每次回老家,都要例行公事般地去看望大姐。
所以,我对大姐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寒暄问候的表面,或者说就根本不了解,没有真正贴近她的心,领会她的苦辣酸甜。
我曾经执傲地以为,大姐平常而庸俗,小农意识在她身上表示得酣畅淋漓,而且她生性小气,倔得三头牛拉不回来。
大姐曾经为了几袋小麦,逼得五姐不知所措。
那多少袋小麦,是她当初为救济五姐一家,自己专门让五姐夫到她家拉走的。
可五姐夫后来和五姐离了婚,带着我本家嫂子跑了。
五姐离婚后,又找了一个丈夫,大姐却一心想将原来那几袋小麦要回去。
大姐的做法,让五姐和新夫都认为很为难。
五姐的新夫为了保持姐妹亲情,要替五姐拿出那些粮食。
可大姐却说,你当初没吃俺粮食,咋说也不能让你拿。
其实,大姐的本意,是对五姐夫很气恼而又没处发泄,想借助要粮食,让五姐夫不得安生。可事情的成果,完全违反了大姐的初衷。
尽管大姐一再申明,如果不是五姐离婚,她永远都不会提粮食的事情。
但全家人都认为,大姐纯洁是可惜自己那点粮食,才和五姐闹得不可开交。
当时父亲刚刚过世,全家人都沉浸在悲哀的氛围之中。大姐的做法,非常不适合宜,这使我很看不起她。
所以,当母亲说你们非要逼我去跳井才算心静大姐突然停滞了和五姐的争吵气冲冲对着母亲说出那句她欠俺粮食我就不能说一句的话时,我登时暴跳如雷。
我蹿到大姐面前,声色俱厉地对大姐说,你再敢跟咱妈这样谈话,我就打你。
大姐沉默了一会,然后单独起身,流着眼泪,分开了家。
从小到大,大姐给我的温温暖体贴,甚至超出母亲。因而,在此之前,我从没有对大姐说过一句刺耳话。
但在当时,我感到我作为姊妹六个当中唯一的男人,也只有凭借这种近似暴力的行动,才可以以乱治乱,稳固局面。
所以,在当初我觉得心安理得。至于大姐能不能接受,我根本不管。
可是,几年之后,当我在母亲的病床边,第一次听着大姐安静地讲述着她的过去,我感到心坎不停地向上泛着酸水。一阵阵的暖流,随同着愧疚,从天而降地拍打着我曾经的冷酷。
我甚至埋怨大姐,不善言辞,没有让我早知道她从前所经历的这些。
我坐立不安,浑身冒汗。


村里大食堂解散那年,大姐九岁。
家家户户没有地,也没有粮食,村人饥饿难忍。
秋天的一个下午,父亲和村里的二十多个人,跑到城北山去背石头。
村里人据说,那座山上的石头,可以碾成面,烙饼吃。
我们村离那座山,三十多里路。
大姐和母亲等到月亮出来,父亲还没回来。
大姐跑到村北坡接父亲。
大姐当时不知道石头有多重,见父亲肩上背着两小块石头,便问:就背回这两小块?
父亲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高声吵大姐:你咋不想着把整座山都背回来。
母亲连夜将石头捣成面粉,掺些豆皮,烙成面饼。
石头饼吃到肚里,会膨胀,不能多吃。
大姐和二姐连吃了几个,还想吃。父亲训她们,想撑死不成。
母亲将放饼的篮子,挂在房檐下的铁钩上,怕大姐和二姐偷吃。
可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村里一个疯子跑到我们家,将那篮饼提到大街上。
那个疯子,是四庆的姑姑,整天神魂颠倒,胡说八道,还打人。
疯子一边提着篮子转圈,一边扭着身子连唱带笑,还大喊着让村里人都过来吃饼,招来许多村人看热烈。
当时,只管没有食粮,但大队禁吃石头面。
大队干部说,谁吃石头面,就是对人民公社不满,是人民的死敌。
幸亏村里很多人家都吃了石头面,彼此心照不宣,没人去大队告状。
队长蹿上去,打了疯子一个耳光,将她手里的篮子夺下来。
父亲吓出一身冷汗,骂母亲没有看好家。
之后,父亲带着大姐和二姐,拉着架子车,跑到西山砍柴,做成扁担、车轴和鞭杆,拉到外埠卖。
西山在我们县的付店公社,离家五十多里。
父亲带着大姐和二姐,天不亮起床,到下午拉着柴火往家赶。
山路很窄,七扭八拐,时而陡坡,时而过河。而且陡峭的路边,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沟。
父亲拉着车,大姐和二姐吃力地在后面推。
走到一个半山腰,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猛雨铺天盖地地下着。父亲因为焦急,用力过猛,肩上的背带咔啪一声被拉断,父亲霎时扑倒在地。
架子车失去节制,电加热导热油炉厂家,如脱缰的野马,顺坡而下。
二姐被车摔出很远,吓得嚎啕大哭。
大姐死死抓住车帮,快捷下滑的车子,拖着她的身体,向山下滚。
父亲情急之下,翻身起来,一边喊着让大姐快松手,一边紧追架子车。
幸好车子被路边的一棵大树挡住,才没有掉下山。
父亲拉起大姐和二姐,惊魂未定。
父亲说,情愿这车柴火咱不要,也不能让你俩出事。
大姐咬着牙,一边擦着泥脸,一边对父亲说:伯,就是命不要,也不能让车掉进沟底。
肆虐的大雨,还在瓢泼般地下着。路上的积水,像河一样往山下冲。
父亲的手和脸,被石头擦得稀烂,身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泥水。
父亲两只胳膊搂着大姐和二姐,边走边喊救命。
山顶一户人家,听到父亲的叫喊,不乐意开门,却又不忍心不开。
主人将父女仨接到院里,让大姐和二姐躺在牛棚的草篮子里取暖。
大姐和二姐都很小,草篮子一头躺着一个。
父亲坐在草篮子旁边,看着熟睡的大姐和二姐,泪如雨下。
雨停后,父亲叫醒大姐和二姐,向那家主人离别。
主人借给父亲一根绳索当背带,还帮忙将架子车推上坡顶。
父女仨走到外婆家,已是深夜。
父亲喊开外婆家的门,他们在外婆家吃了一顿清水煮红薯干饭。
父亲将二姐留在外婆家,带着大姐一直往襄县赶。
襄县在我们县东北,离我们那,二百多里。
大姐说,她当时小,累得切实不想再去。但她不放心父亲一个人,所以就跟着父亲。
路上,大姐在前边给父亲拉捎。遇到下坡或者好路,父亲让大姐坐在车上,拉着大姐往前走。
到了临汝镇,遇上一个赶马车的人。
那人和父亲认识,拉着一马车扫竹,去往同一个方向。
那人让父亲把架子车挂在他的马车后面,一路算是没有费劲。
父亲和大姐在襄县卖了十多天,才将车上的木货全部卖完。一车的木料,才卖了三十二块六角八分。
木料卖完那天,父亲和大姐都很兴奋,心里特殊轻松。
那晚,他们去的村子在唱戏。
父亲笑着问大姐想不想看戏,大姐说想。
父亲将架子车扎在戏台边,给大姐买了一大块猪肉。昏暗的灯光下,大姐一边吃,一边看戏。
那晚唱的戏,名叫《铡美案》,大姐现在还历历在目。
第二天,父亲将所有的钱,买成了红萝卜条和干红薯叶,返程回家。
因为一心想往家多买粮食,身上没留钱。父亲和大姐一天没有吃饭。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走到一个村落,父亲让大姐去村里尝尝,看能不能要点吃的回来。
大姐掂着一个布兜,去村里要饭。
父亲怕大姐迷路,远远地站在村口等大姐。
大姐先去的一家,正在烙红薯面饼。
那饼烙得很薄,披发着诱人的面香。
烙饼的人,是个瘦瘦的老头,慈眉善眼。
看大姐是个小女孩,老头便将烙好的十来张饼,全部塞进大姐的布兜。
大姐想给人家跪下磕头,被那老头赶快扶住,并对大姐说,孩子你肯定饿了,连忙吃吧。
老头又让老伴给大姐舀了一碗汤,石狮工业冷冻机,大姐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父亲和大姐就这样,一路要饭,回到了家。
到家之后,大姐就立刻让母亲将买回来的红薯叶菜,包上黑面蒸成馍,拿到城里去卖。
父亲被扣帽子那些年,大姐跟着父亲,每年冬天上山给军属拾柴火。
大姐说,十冬尾月,她和父亲拉着柴火光脚趟河。
每过一次河,腿就会被冰水冻裂成蚂蚱口,好些天才会愈合。
为了赡养家人,大姐还随着父亲,到六十多里外的东乡煤矿,将煤拉到县城卖。一车煤能挣八块钱,拉过好几年。
许多年后,听着大姐当年的阅历,我的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内心感触着翻江倒海般的难过。
这种感受,不仅因为父母和大姐他们当年所禁受的非人磨难,更为自己直到几十年之后才能真正懂得大姐而难过,还有因为自己当初不懂事,曾经对大姐横眉冷对的立场所懊悔。

大姐十一岁那年,有人上门给大姐提亲。
大姐说个婆家,可以周济咱们全家的生活,所以父母和大姐都很乐意,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那男孩比大姐大五岁。
大姐十五岁那年,男孩的母亲病重,想看着儿子早点结婚。大姐对那男孩说,她年事太小,不想结婚。最后两个人产生争执,这们亲事就吹了。
其实,平板控温模温机,大姐不想结婚的真正原因,是想让我们家再吃那男孩子家的几年接济粮。
那一年,父亲被扣上 四类分子 的帽子。
那时候,村里的土地,都归生产队。
村里不分男女老少,都叫公社社员。大食堂解散后,各家又回各家吃饭。但必需一起到生产队干活,挣了工分,才能分到粮食。
我们村队长叫赵狗娃,个子很低,一肚子坏水。
他是个光棍,强奸过村里的好几个妇女。
村里很多人恨他恨得恨之入骨。
但赵家在村里是大姓,而他很会巴结大队干部,所以,没有人敢告他。吃他亏的人,只能饮泣吞声。
父亲从军队回村不久,知道了这些事,便跟人说:这样的无赖,哪能当队长。
赵狗娃因此对我父亲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遇报复。
文化革命开端后,他在村里更是嚣张跋扈,一手遮天。
父亲那次在锄地的时候,身子不当心趔趄了一下,无意将一棵玉米撞断。
赵狗娃说,父亲是故意损坏人民公社的庄稼。
他到大队小题大作,说父亲干过国民党,当初对人民公社不满。
父亲被捆到大队。公社来人,召开批斗会,将父亲带上了 四类分子 的帽子。
父亲那几年,受尽迫害。写检查,挨批斗,下地干活不记工分。
村里垒机井,大石头需要人抬,他逼着父亲一个人扛。父亲说,一个人扛不动。他跑去煽我父亲耳光,骂道,妈那比,你还敢犟嘴。
他将父亲整成这样,仍不解恨。看我们家没有男劳力,他制定土政策,规定女人不准下地干活。
大姐去地干了三天,他不让会计记工分。
会计赵方,也是个歹毒的人。
大姐气得七窍生烟,会计却在一旁冷笑。
会计有个儿子赵小方笑话大姐:我才十五,每天都能挣十分,你十七八了,才每天七分,而且仍是白干。
赵小方的话没说多久,村里盖屋窖,就被砸死在里面。
大姐为工分的事,忿忿不平,跑去公社反映情况。
工作组听说这事,轻描淡写地批驳过队长,才给大姐记了工,取消了村里的这项土划定。
由于工分挣得少,我们家成了欠款户。
年底算完帐,还欠生产队二百块钱。
有人上门给大姐提亲。并说如果我们家允许,那一家当天就可以帮还欠款,而且还能背过来二斗粮食。
父亲许可了这门亲事。
欠款交到队里,家里有了口粮,父亲松了口气。
可赵狗娃又将父亲告到大队,说我们家卖闺女。
公社来人,又将父亲五花大绑捆起来,拉到上店批斗。
大姐坚定要退婚。
退了那家的钱粮,那男人仍然死皮赖脸,缠着大姐不放。
那男人说,有一次他和我父亲去拉煤,一件新棉袄丢了,值一百多块,让我们家赔。
大姐气不外,死活不赞成赔给他。
大姐和他去公社说理。
公社干部不在,一个女秘书在值班。
女秘书竟然将大队开给大姐的先容信扔到地上。
女秘书说,既然那件棉袄是和我父亲拉煤时丢的,我们家就应当赔。
大姐后来才知道,那个女秘书,和那男人家是亲戚。
大姐最后去县长那里告状。
县长听完大姐的陈述,异常愤慨,给上店公社打电话,责成公社书记解决大姐退婚的事情。县长说,既然说人家卖闺女,人也批斗过了,就该把这门婚事退掉。并责令公社女秘书写检讨。
大姐的婚退了,我们家也没有赔那件棉袄。
可那男人,竟然在我们家吃住了一个多月,将我家仅剩的几十斤小麦,吃得一尘不染。

大姐最后嫁到我们邻村的范沟。
大姐夫弟兄两个,老大叫永,是个老师。
大姐夫排行老二,叫改现,为人忠厚诚实。
大姐结婚后,我常常去他们家。大姐夫藏有很多好书,我最早接触的小说,就是他们家的《七侠五义》、《官场现行记》等。
大姐夫的父亲,在大姐嫁过去的前两年,在 三反五反 的活动中,被诬告成公民党。因为不承认,竟被打死在房梁上。
兄弟两人去领尸。
很多人打人者在尸体边围着,不让家人哭。
永当时已经长大,见了父亲的尸体,说谁让你不否认,死了不亏。
可大姐夫年少,见到父亲的尸体,忍不住怒火,说这下人死了,你们不打了吧。
因为这句话,惹恼了那帮恶人,他们将大姐夫也捆起来,脖子上吊着铁坠,关在村东的黑石山上一个多月。
大姐夫的父亲出殡时,棺材上还被贴满了大字报。
运动停止后,县里改正了很多冤假错案。
永去告状,想为他父亲平反。
当时打人首恶,叫常黑堂,还在大队当支书。他说,你爹的案,走到天涯都翻不了。
永不服,说我只有有口吻,告到中央也要把你告倒。
最后,历经崎岖,终于为他父亲平反昭雪。
常黑堂丁壮中风,死于偏瘫。很多人说,是报应。
许多年后,我和大姐夫在县城的小酒馆,提起这件往事,大姐夫仍然泣不成声。
大姐嫁到这样背景的家庭,本想惺惺相惜,一家和睦。
可没想到,嫂子竟不是个善茬,害得大姐多年没有过上平稳的日子。
嫂子叫春芳。当姑娘时和人同居,怀着孩子嫁给了永。
那时候,永在学校教书,离家远,时常不在家住。所以,春芳仍然和很多男人有染。
有一年,外地木匠到村里做活,春芳将木匠留住在家。烘木板的火炕,就垒在她家。
邻居打家具,要住在炕边,晚上方便翻木板。
春芳为了和木匠偷欢,不让邻栖身那里。
春芳说让邻居放心,晚上自己替街坊翻。
结果,到了第二天,木板被火烧了个精光。
春芳将木匠打发愉快,木匠免费给她家打了三整套家具。
春芳还和村支书等人交情都很深。
弟兄俩本来住一个院。
大姐嫁去后,舅舅去给两兄弟分家。
舅舅偏向春芳。
春芳将家里粮食提前藏了起来。到分家时,大姐只分到一斗小麦,和院子里的两棵树。
舅舅知道大姐盖不起房子,还故意装做很公平的样子,问大姐想不想到外面新盖房子。
舅舅最后决议让嫂子在外面盖起新房。
舅舅说,春芳家的新房落成后,老宅的房子让给大姐,前提是,春芳盖新房的时候,大姐要拿出三根檩条。
春芳盖房子的时候,大姐夫给她借了两根檩条,村里再也借不来。剩下的那根,大姐夫和哥哥商量好,哥哥自己想措施,大姐夫将家里分给他的两棵树送给哥哥。
永将家里的两棵树砍掉,而后向出产队又借了一根檩条,将房子盖了起来。
可新房盖成后,春芳将老房子锁住,不给大姐住。
大姐叫来舅舅。
舅舅说,你们自己商量的不算数。两棵树给哥哥不说,还让大姐夫还生产队的檩条钱。
大姐夫说了一句这不公道,舅舅打了大姐夫一耳光。
粮食的问题,房子的问题,都让大姐两口窝了一肚子气。
看舅舅偏袒哥嫂,大姐去找大队干部说理。
那时候,嫂子和大队多名干部勾搭得炽热。
干部推三阻四不来解决。
听说大姐去大队告嫂子,嫂子外家侄子,威风凛凛杀到村子里,将大姐打了一顿。
大姐的婆婆去拉架,嫂子的侄子竟将她推动家门口的深沟。
大姐没有办法,就带着孩子住在支书家。
大姐对支书说,你啥时候给俺解决,俺啥时候离开您家。
大姐在支书家住了十天。
支书没方法,准许去村里解决。
支书来到村里,装模做样地问情形。
嫂子说,大姐骂她。
支书就对大姐说,你骂人,打你不亏。
大姐一听,知道支书袒护嫂子,事情不但不能解决,还又添了一层气。
大姐就骂支书。
支书让人将大姐捆起来。
大姐被捆着,光着脚,被人押去大队,一路走一路骂。
支书看大姐不停骂,说今天非将你送进司法科不可。
大姐说,你今天不将我送进去,你就不是您娘养的畜生。
大姐被押到下坡,支书怕大姐真去县城告他,让人将大姐放了。
大姐回到家,拿起撅头将嫂子上锁的门砸开,住了进去。
嫂子自知理亏,在婆婆还了生产队的檩条钱之后,螺杆式风冷冷水机组厂家,不再提房子的事情。
多年后,嫂子得了偏瘫,大姐还去给她做过很长时光的饭。

大姐和大姐夫生了三个女儿。
在老家,没有男孩子的家庭,被称做绝户。
香脉断了,死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所以,大姐一心想要个男孩。
那时候,打算生育刚开始,许多没有男孩的家庭,都被网开一面。
嫂子当时在大队当妇联主任。
嫂子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她设了一个圈套,让大姐往里钻,使大姐的愿望终极落空。
后来,大姐想过种种办法,补充自己的缺憾。
大姐先是收养山里一个流浪儿。
再后来,想招养老女婿上门。
最后,都大失所望。
现在,大姐的二女儿艳歌,嫁到离家几百里地的密县,三女儿小燕嫁到濮阳,离家更远。只有大女儿娇环,婆家在县城的汝河边。大姐两口对他们的孩子亲如珍宝。
大姐夫后来意识一个姓赵的神仙。
赵神仙说,如果他们心诚,能赏给他们一个儿子。
思子心切,大姐信认为真。
大姐两口在那赵神仙家的神位前,放了六百块香钱。
结果,儿子没要成,却使大姐夫成了忠诚的信徒,跟着赵神仙跑东串西,到处烧香拜佛,磕头求愿。
赵神仙骗过大姐之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我父亲自上。
赵神仙说,能在那年的阴历六月二十八,让身患偏瘫的父亲站起来走路。
但花去了将近两千块,到了赵神仙说的日子,父亲仍然不能走路。
赵神仙竟然让人搀着我父亲,自己在后面使劲踢我父亲的脚。
于是,大姐开始猜忌赵神仙的法力。
大姐跪在赵神仙的师傅面前,陈说他的骗钱经由。
师傅很惊诧,废掉了赵神仙的神功。
据大姐夫说,他跟着赵神仙,曾经开过天眼,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景象。因为赵神仙使坏,现在自己没了功力。
我不知道大姐夫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赵神仙当初究竟有不神功,而且赵神仙的神功,是不是因为大姐才丧失掉。
但我想,大姐夫没有骗自己亲人的必要。
或者,会真的像大姐夫说的那样,有另外的世界存在。
大姐家的正堂,现在仍然供奉着一座硕大的神像。
桌案上,摆放着很多本佛教的书籍。
我曾经饶有兴趣地细心翻看,书籍的内容,全是教育红尘中人抛却欲望邪念,一心从善。这让我发生一种欣慰的感觉。
实在,无论大姐两口信奉什么,都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能身体健康,有好好活着的精神依托。
二姐来郑州那几年,我曾经发动大姐一家也来郑州,可大姐始终不违心离开老家,那片土地,曾经付出了她太多的心血和汗水。直到现在,大姐还在老家的泥土里,操劳劳碌。人不知鬼不觉中,大姐在一每天变得苍老。
大姐现在常常腰疼,有时疼得身材直不起来。看着大姐薄弱而瘦削的身影,我恍如突然明确了大姐当年出嫁时哭泣的原因。
大姐的心中,一直挂念着我们这些亲人。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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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大我十六歲。
我記事的時候,她已經出嫁。
我隱約記得,大姐出嫁那天,打著一把粉紅色的油紙傘,走在泥濘的小路上,不停地哭著。
自此以後,我對大姐便沒有瞭記憶。
我求學,當兵,上軍校,最後轉業到处所。轉瞬之間,在外已近二十五年。
我和大姐,從沒有過真正而深刻的接觸,也沒有留下多少記憶深入的片断。
我隻記得,每次回老傢,都要例行公事般地去探访大姐。
所以,我對大姐的瞭解,僅僅停留在寒暄問候的名义,或者說就基本不瞭解,沒有真正貼近她的心,體會她的苦辣酸甜。
我曾經執傲地認為,大姐平凡而俗气,小農意識在她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而且她生性吝嗇,倔得三頭牛拉不回來。
大姐曾經為瞭幾袋小麥,逼得五姐手足无措。
那幾袋小麥,是她當初為接濟五姐一傢,本人專門讓五姐夫到她傢拉走的。
可五姐夫後來和五姐離瞭婚,帶著我本傢嫂子跑瞭。
五姐離婚後,又找瞭一個丈夫,大姐卻专心想將原來那幾袋小麥要回去。
大姐的做法,讓五姐和新夫都覺得很難堪。
五姐的新夫為瞭維持姐妹親情,要替五姐拿出那些糧食。
可大姐卻說,你當初沒吃俺糧食,咋說也不能讓你拿。
其實,大姐的本意,是對五姐夫很氣惱而又沒處發泄,想借助要糧食,讓五姐夫不得安生。可事情的結果,完整違背瞭大姐的初衷。
盡管大姐一再聲明,假如不是五姐離婚,她永遠都不會提糧食的事情。
但全傢人都認為,大姐純粹是惋惜自己那點糧食,才和五姐鬧得不可開交。
當時父親剛剛過世,全傢人都沉迷在悲痛的氣氛之中。大姐的做法,十分不合適宜,這使我很看不起她。
所以,當母親說你們非要逼我去跳井才算心靜大姐忽然结束瞭和五姐的爭吵氣沖沖對著母親說出那句她欠俺糧食我就不能說一句的話時,我頓時七窍生烟。
我躥到大姐面前,聲色俱厲地對大姐說,你再敢跟咱媽這樣說話,我就打你。
大姐缄默瞭一會,然後獨自起身,流著眼淚,離開瞭傢。
從小到大,大姐給我的溫温暖體貼,甚至超越母親。因此,在此之前,我從沒有對大姐說過一句難聽話。
但在當時,我感覺我作為姊妹六個當中独一的男人,也隻有憑借這種近似暴力的行為,才干夠以亂治亂,穩定局势。
所以,在當初我覺得心安理得。至於大姐能不能接收,我根本不论。
可是,幾年之後,當我在母親的病床邊,第一次聽著大姐平靜地講述著她的過去,我覺得內心不停地向上泛著酸水。一陣陣的暖流,伴隨著愧疚,突如其來地拍打著我曾經的冷淡。
我甚至抱怨大姐,不善言辭,沒有讓我早知道她過去所經歷的這些。
我如坐針氈,渾身冒汗。


村裡大食堂解散那年,大姐九歲。
傢傢戶戶沒有地,也沒有糧食,村人饑餓難忍。
秋天的一個下战书,父親和村裡的二十多個人,跑到城北山去背石頭。
村裡人聽說,那座山上的石頭,可以碾成面,烙餅吃。
我們村離那座山,三十多裡路。
大姐和母親等到月亮出來,父親還沒回來。
大姐跑到村北坡接父親。
大姐當時不知道石頭有多重,見父親肩上背著兩小塊石頭,便問:就背回這兩小塊?
父親累得氣喘籲籲,大汗淋漓,高聲吵大姐:你咋不想著把整座山都背回來。
母親連夜將石頭搗成面粉,摻些豆皮,烙成面餅。
石頭餅吃到肚裡,會膨脹,不能多吃。
大姐和二姐連吃瞭幾個,還想吃。父親訓她們,想撐死不成。
母親將放餅的籃子,掛在房簷下的鐵鉤上,怕大姐和二姐偷吃。
可沒有想到,第二天早上,村裡一個瘋子跑到我們傢,將那籃餅提到大巷上。
那個瘋子,是四慶的姑姑,终日顛三倒四,胡言亂語,還打人。
瘋子一邊提著籃子轉圈,一邊扭著身子連唱帶笑,還大喊著讓村裡人都過來吃餅,招來許多村人看熱鬧。
當時,盡管沒有糧食,但大隊禁吃石頭面。
大隊幹部說,誰吃石頭面,就是對国民公社不滿,是人民的死敵。
幸虧村裡很多人傢都吃瞭石頭面,彼此心领神会,沒人去大隊告狀。
隊長躥上去,打瞭瘋子一個耳光,將她手裡的籃子奪下來。
父親嚇出一身冷汗,罵母親沒有看好傢。
之後,父親帶著大姐和二姐,拉著架子車,跑到西山砍柴,做成扁擔、車軸和鞭桿,拉到当地賣。
西山在我們縣的付店公社,離傢五十多裡。
父親帶著大姐和二姐,天不亮起床,到下昼拉著柴火往傢趕。
山路很窄,七扭八拐,時而陡坡,時而過河。而且峻峭的路邊,就是看不見底的深溝。
父親拉著車,大姐和二姐吃力地在後面推。
走到一個半山腰,天突然下起瞭大雨。
猛雨鋪天蓋地地下著。父親由於著急,使劲過猛,肩上的背帶咔啪一聲被拉斷,父親瞬間撲倒在地。
架子車失去把持,如脫韁的野馬,順坡而下。
二姐被車摔出很遠,嚇得嚎啕大哭。
大姐死死捉住車幫,疾速下滑的車子,拖著她的身體,向山下滾。
父親情急之下,翻身起來,一邊喊著讓大姐快松手,一邊緊追架子車。
幸虧車子被路邊的一棵大樹擋住,才沒有掉下山。
父親拉起大姐和二姐,驚魂不决。
父親說,寧願這車柴火咱不要,也不能讓你倆失事。
大姐咬著牙,一邊擦著泥臉,一邊對父親說:伯,就是命不要,也不能讓車掉進溝底。
肆虐的大雨,還在瓢潑般地下著。路上的積水,像河一樣往山下沖。
父親的手和臉,被石頭擦得稀爛,身上分不清是血水還是泥水。
父親兩隻胳膊摟著大姐和二姐,邊走邊喊救命。
山頂一戶人傢,聽到父親的叫嚷,不願意開門,卻又不忍心不開。
主人將父女仨接到院裡,讓大姐和二姐躺在牛棚的草籃子裡取暖。
大姐和二姐都很小,草籃子一頭躺著一個。
父親坐在草籃子旁邊,看著酣睡的大姐和二姐,淚如雨下。
雨停後,父親叫醒大姐和二姐,向那傢主人告別。
主人借給父親一根繩子當背帶,還幫忙將架子車推上坡頂。
父女仨走到外婆傢,已是深夜。
父親喊開外婆傢的門,他們在外婆傢吃瞭一頓净水煮紅薯幹飯。
父親將二姐留在外婆傢,帶著大姐一直往襄縣趕。
襄縣在我們縣東北,離我們那,二百多裡。
大姐說,她當時小,累得實在不想再去。但她不放心父親一個人,所以就跟著父親。
路上,大姐在前邊給父親拉捎。碰到下坡或者好路,父親讓大姐坐在車上,拉著大姐往前走。
到瞭臨汝鎮,赶上一個趕馬車的人。
那人和父親認識,拉著一馬車掃竹,去往统一個方向。
那人讓父親把架子車掛在他的馬車後面,一路算是沒有費力。
父親和大姐在襄縣賣瞭十多天,才將車上的木貨全部賣完。一車的木料,才賣瞭三十二塊六角八分。
木料賣完那天,父親和大姐都很高興,心裡特別輕松。
那晚,他們去的村庄在唱戲。
父親笑著問大姐想不想看戲,大姐說想。
父親將架子車紮在戲臺邊,給大姐買瞭一大塊豬肉。阴暗的燈光下,大姐一邊吃,一邊看戲。
那晚唱的戲,名叫《鍘美案》,大姐現在還記憶猶新。
第二天,父親將所有的錢,買成瞭紅蘿卜條和幹紅薯葉,返程回傢。
由於一心想往傢多買糧食,身上沒留錢。父親和大姐一天沒有吃飯。
天擦黑的時候,他們走到一個村莊,父親讓大姐去村裡試試,看能不能要點吃的回來。
大姐掂著一個佈兜,去村裡要飯。
父親怕大姐迷路,遠遠地站在村口等大姐。
大姐先去的一傢,正在烙紅薯面餅。
那餅烙得很薄,散發著誘人的面香。
烙餅的人,是個瘦瘦的老頭,慈眉善眼。
看大姐是個小女孩,老頭便將烙好的十來張餅,全体塞進大姐的佈兜。
大姐想給人傢跪下磕頭,被那老頭趕緊扶住,並對大姐說,孩子你确定餓瞭,趕緊吃吧。
老頭又讓老伴給大姐舀瞭一碗湯,大姐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父親和大姐就這樣,一路要飯,回到瞭傢。
到傢之後,大姐就即时讓母親將買回來的紅薯葉菜,包上黑面蒸成饃,拿到城裡去賣。
父親被扣帽子那些年,大姐跟著父親,每年冬天上山給軍屬拾柴火。
大姐說,十冬臘月,她跟父親拉著柴火光腳趟河。
每過一次河,腿就會被冰水凍裂成螞蚱口,好些蠢才會愈合。
為瞭養活傢人,大姐還跟著父親,到六十多裡外的東鄉煤礦,將煤拉到縣城賣。一車煤能掙八塊錢,拉過好幾年。
許多年後,聽著大姐當年的經歷,我的淚水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內心感想著排山倒海般的難過。
這種感触,不僅因為父母和大姐他們當年所經受的非人磨難,更為自己直到幾十年之後才能真正瞭解大姐而難過,還有因為自己當初不懂事,曾經對大姐橫眉冷對的態度所后悔。

大姐十一歲那年,有人上門給大姐提親。
大姐說個婆傢,可以周濟我們全傢的生涯,所以父母和大姐都很願意,就定下瞭這門親事。
那男孩比大姐大五歲。
大姐十五歲那年,男孩的母親病重,想看著兒子早點結婚。大姐對那男孩說,她年紀太小,不想結婚。最後兩個人發生爭執,這們親事就吹瞭。
其實,大姐不想結婚的真正起因,是想讓我們傢再吃那男孩子傢的幾年救濟糧。
那一年,父親被扣上 四類分子 的帽子。
那時候,村裡的土地,都歸生產隊。
村裡不分男女老少,都叫公社社員。大食堂遣散後,各傢又回各傢吃飯。但必須一起到生產隊幹活,掙瞭工分,能力分到糧食。
我們村隊長叫趙狗娃,個子很低,一肚子壞水。
他是個王老五骗子,強奸過村裡的好幾個婦女。
村裡很多人恨他恨得咬牙切齒。
但趙傢在村裡是大姓,而他很會巴結大隊幹部,所以,沒有人敢告他。吃他虧的人,隻能忍氣吞聲。
父親從部隊回村未几,知道瞭這些事,便跟人說:這樣的惡棍,哪能當隊長。
趙狗娃因而對我父親懷恨在心,始终想找機會報復。
文明革命開始後,他在村裡更是囂張专横,一手遮天。
父親那次在鋤地的時候,身子不警惕趔趄瞭一下,無意將一棵玉米撞斷。
趙狗娃說,父親是成心毀壞人民公社的莊稼。
他到大隊借題發揮,說父親幹過國民黨,現在對人民公社不滿。
父親被捆到大隊。公社來人,召開批鬥會,將父親帶上瞭 四類分子 的帽子。
父親那幾年,受盡危害。寫檢查,挨批鬥,下地幹活不記工分。
村裡壘機井,大石頭须要人抬,他逼著父親一個人扛。父親說,一個人扛不動。他跑去煽我父親耳光,罵道,媽那比,你還敢犟嘴。
他將父親整成這樣,仍不解恨。看我們傢沒有男勞力,他制订土政策,規定女人不準下地幹活。
大姐去地幹瞭三天,他不讓會計記工分。
會計趙方,也是個歹毒的人。
大姐氣得七竅生煙,會計卻在一旁冷笑。
會計有個兒子趙小方笑話大姐:我才十五,天天都能掙非常,你十七八瞭,才每天七分,而且還是白幹。
趙小方的話沒說多久,村裡蓋屋窖,就被砸死在裡面。
大姐為工分的事,忿忿不平,跑去公社反应情況。
工作組聽說這事,輕描淡寫地批評過隊長,才給大姐記瞭工,撤消瞭村裡的這項土規定。
因為工分掙得少,我們傢成瞭欠款戶。
年底算完帳,還欠生產隊二百塊錢。
有人上門給大姐提親。並說如果我們傢答應,那一傢當天就能够幫還欠款,而且還能背過來二鬥糧食。
父親答應瞭這門親事。
欠款交到隊裡,傢裡有瞭口糧,父親松瞭口氣。
可趙狗娃又將父親告到大隊,說我們傢賣閨女。
公社來人,又將父親五花大綁捆起來,拉到上店批鬥。
大姐堅決要退婚。
退瞭那傢的錢糧,那男人仍旧死皮賴臉,纏著大姐不放。
那男人說,有一次他和我父親去拉煤,一件新棉襖丟瞭,值一百多塊,讓我們傢賠。
大姐氣不過,死活不批准賠給他。
大姐和他去公社說理。
公社幹部不在,一個女秘書在值班。
女秘書竟然將大隊開給大姐的介紹信扔到地上。
女秘書說,既然那件棉襖是和我父親拉煤時丟的,我們傢就應該賠。
大姐後來才晓得,那個女秘書,和那男人傢是親戚。
大姐最後去縣長那裡告狀。
縣長聽完大姐的陳述,无比氣憤,給上店公社打電話,責成公社書記解決大姐退婚的事件。縣長說,既然說人傢賣閨女,人也批鬥過瞭,就該把這門婚事退掉。並責令公社女秘書寫檢查。
大姐的婚退瞭,我們傢也沒有賠那件棉襖。
可那男人,居然在我們傢吃住瞭一個多月,將我傢僅剩的幾十斤小麥,吃得一幹二凈。

大姐最後嫁到我們鄰村的范溝。
大姐夫弟兄兩個,老大叫永,是個教師。
大姐夫排行老二,叫改現,為人忠诚老實。
大姐結婚後,我經常去他們傢。大姐夫藏有很多好書,我最早接觸的小說,就是他們傢的《七俠五義》、《官場現行記》等。
大姐夫的父親,在大姐嫁過去的前兩年,在 三反五反 的運動中,被誣陷成國民黨。因為不承認,竟被打死在房梁上。
兄弟兩人去領屍。
很多人打人者在屍體邊圍著,不讓傢人哭。
永當時已經長大,見瞭父親的屍體,說誰讓你不承認,死瞭不虧。
可大姐夫年少,見到父親的屍體,忍不住怒火,說這下人死瞭,你們不打瞭吧。
因為這句話,惹惱瞭那幫惡人,他們將大姐夫也捆起來,脖子上吊著鐵墜,關在村東的黑石山上一個多月。
大姐夫的父親出殯時,棺材上還被貼滿瞭大字報。
運動結束後,縣裡糾正瞭良多冤假錯案。
永去告狀,想為他父親平反。
當時打人元兇,叫常黑堂,還在大隊當支書。他說,你爹的案,走到天邊都翻不瞭。
永不服,說我隻要有口氣,告到中心也要把你告倒。
最後,歷經崎岖,終於為他父親平反翻案。
常黑堂壯年中風,逝世於偏癱。很多人說,是報應。
許多年後,我和大姐夫在縣城的小酒館,提起這件旧事,大姐夫仍然泣不成聲。
大姐嫁到這樣背景的傢庭,本想同病相憐,一傢和气。
可沒想到,嫂子竟不是個善茬,害得大姐多年沒有過上安穩的日子。
嫂子叫春芳。當姑娘時和人同居,懷著孩子嫁給瞭永。
那時候,永在學校教書,離傢遠,經常不在傢住。所以,春芳仍旧和很多男人有染。
有一年,本地木匠到村裡做活,春芳將木匠留住在傢。烘木板的火炕,就壘在她傢。
鄰居打傢具,要住在炕邊,晚上便利翻木板。
春芳為瞭和木匠偷歡,不讓鄰寓居那裡。
春芳說讓鄰居释怀,晚上自己替鄰居翻。
結果,到瞭第二天,木板被火燒瞭個精光。
春芳將木匠打發高興,木匠免費給她傢打瞭三整套傢具。
春芳還和村支書等人交情都很深。
弟兄倆原來住一個院。
大姐嫁去後,舅舅去給兩兄弟分傢。
舅舅倾向春芳。
春芳將傢裡糧食提前藏瞭起來。到分傢時,大姐隻分到一鬥小麥,和院子裡的兩棵樹。
舅舅知道大姐蓋不起屋子,還故意裝做很公正的樣子,問大姐想不想到外面新蓋房子。
舅舅最後決定讓嫂子在外面蓋起新居。
舅舅說,春芳傢的新房落成後,老宅的房子讓給大姐,條件是,春芳蓋新房的時候,大姐要拿出三根檁條。
春芳蓋房子的時候,大姐夫給她借瞭兩根檁條,村裡再也借不來。剩下的那根,大姐夫和哥哥磋商好,哥哥自己想辦法,大姐夫將傢裡分給他的兩棵樹送給哥哥。
永將傢裡的兩棵樹砍掉,然後向生產隊又借瞭一根檁條,將房子蓋瞭起來。
可新居蓋成後,春芳將老房子鎖住,不給大姐住。
大姐叫來舅舅。
舅舅說,你們自己商量的不算數。兩棵樹給哥哥不說,還讓大姐夫還生產隊的檁條錢。
大姐夫說瞭一句這分歧理,舅舅打瞭大姐夫一耳光。
糧食的問題,房子的問題,都讓大姐兩口窩瞭一肚子氣。
看舅舅左袒哥嫂,大姐去找大隊幹部說理。
那時候,嫂子和大隊多名幹部勾结得火熱。
幹部推三阻四不來解決。
聽說大姐去大隊告嫂子,嫂子娘傢侄子,氣勢洶洶殺到村子裡,將大姐打瞭一頓。
大姐的婆婆去拉架,嫂子的侄子竟將她推進傢門口的深溝。
大姐沒有辦法,就帶著孩子住在支書傢。
大姐對支書說,你啥時候給俺解決,俺啥時候離開你傢。
大姐在支書傢住瞭十天。
支書沒辦法,答應去村裡解決。
支書來到村裡,裝模做樣地問情況。
嫂子說,大姐罵她。
支書就對大姐說,你罵人,打你不虧。
大姐一聽,知道支書袒護嫂子,事情岂但不能解決,還又添瞭一層氣。
大姐就罵支書。
支書讓人將大姐捆起來。
大姐被捆著,光著腳,被人押去大隊,一路走一路罵。
支書看大姐不停罵,說今天非將你送進司法科不可。
大姐說,你今天不將我送進去,你就不是您娘養的牲畜。
大姐被押到下坡,支書怕大姐真去縣城告他,讓人將大姐放瞭。
大姐回到傢,拿起撅頭將嫂子上鎖的門砸開,住瞭進去。
嫂子自知理虧,在婆婆還瞭生產隊的檁條錢之後,不再提房子的事情。
多年後,嫂子得瞭偏癱,大姐還去給她做過很長時間的飯。

大姐和大姐夫生瞭三個女兒。
在老傢,沒有男孩子的傢庭,被稱做絕戶。
香脈斷瞭,死瞭連個上墳的人都沒有。
所以,大姐一心想要個男孩。
那時候,計劃生养剛剛開始,許多沒有男孩的傢庭,都被網開一面。
嫂子當時在大隊當婦聯主任。
嫂子對以前的事耿耿於懷,她設瞭一個骗局,讓大姐往裡鉆,使大姐的盼望最終落空。
後來,大姐想過種種辦法,彌補自己的缺憾。
大姐先是收養山裡一個流落兒。
再後來,想招養老女婿上門。
最後,都事與願違。
現在,大姐的二女兒艷歌,嫁到離傢幾百裡地的密縣,三女兒小燕嫁到濮陽,離傢更遠。隻有大女兒嬌環,婆傢在縣城的汝河邊。大姐兩口對他們的孩子親如至寶。
大姐夫後來認識一個姓趙的神仙。
趙神仙說,如果他們心誠,能賜給他們一個兒子。
思子心切,大姐信以為真。
大姐兩口在那趙神仙傢的神位前,放瞭六百塊香錢。
結果,兒子沒要成,卻使大姐夫成瞭虔誠的信徒,跟著趙仙人跑東串西,到處燒香拜佛,磕頭求願。
趙神仙騙過大姐之後,又將眼光轉移到我父親身上。
趙神仙說,能在那年的陰歷六月二十八,讓身患偏癱的父親站起來走路。
但花去瞭將近兩千塊,到瞭趙神仙說的日子,父親仍然不能走路。
趙神仙竟然讓人攙著我父親,自己在後面使勁踢我父親的腳。
於是,大姐開始懷疑趙神仙的法力。
大姐跪在趙神仙的師傅眼前,陳述他的騙錢經過。
師傅很驚愕,廢掉瞭趙神仙的神功。
據大姐夫說,他跟著趙神仙,曾經開過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气象。因為趙神仙使壞,現在自己沒瞭功力。
我不知道大姐夫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趙神仙當初毕竟有沒有神功,而且趙神仙的神功,是不是因為大姐才丟失掉。
但我想,大姐夫沒有騙自己親人的必要。
或許,會真的像大姐夫說的那樣,有另外的世界存在。
大姐傢的正堂,現在依然供奉著一座碩大的神像。
桌案上,擺放著許多本佛教的書籍。
我曾經饒有興致地仔細翻看,書籍的內容,全是教导紅塵中人拋卻愿望雜念,二心從善。這讓我產生一種快慰的感覺。
其實,無論大姐兩口信奉什麼,都已經顯得不那麼主要,重要的是,他們能夠身體健康,有好好活著的精力依靠。
二姐來鄭州那幾年,我曾經動員大姐一傢也來鄭州,可大姐始終不願意離開老傢,那片土地,曾經付出瞭她太多的血汗和汗水。直到現在,大姐還在老傢的土壤裡,操勞繁忙。不知不覺中,大姐在一每天變得蒼老。
大姐現在經常腰疼,有時疼得身體直不起來。看著大姐單薄而瘦削的身影,我好像突然清楚瞭大姐當年出嫁時呜咽的原因。
大姐的心中,一直牽掛著我們這些親人。 贊
(散文編輯:江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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