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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冷冻机 最速冷速热高光模温机后的傍晚

html模版最后的黄昏
   该做的都做完了,是走的时候了-----,洗过了澡,换好了衣服,挽好了头发,老妇人如释重负地坐到床沿桌前的椅子上。椅子是樟木做的,方形,靠背宽而高,雕有花饰,上过油漆,只是岁月的烟尘吞噬了它的锃亮,老鼠又窃齿了它的快快肌肤,而使它变得斑驳灰暗。椅子是陪嫁,底本两对,当初就只剩这一只了,另三只是儿孙们把它们当马骑,当车开,毁掉的。老妇人摩挲着椅子的扶手,那干瘪的身子像一节干竹子似的斜撑在椅子里,四围空荡荡的,就像一只小耗子塞进饥饿的狮子张开的大口中。
老妇人想看看自己,她挪过镜子,像-----太含混了,对面墙壁上用砖快支拱的米字型小窗,切实透不进多少光芒,何况现在已近黄昏。她点上煤油灯,这用扁圆的铁罐头盒自制的灯已用二十几年了;房间在灯光的笼照下,朦朦胧胧的,柔柔跟和的,特温馨。镜面光亮了许多,镜子里的像也明白了很多。这是一张又苍老又干瘦的脸,满是沟沟壑壑。然而,在老妇人看来,这些沟壑好像还在不情愿地浮现昔日的丰润和俊俏;那干涩灰白的头发,一经方才的洗涤似乎也更精力了些;那深红色的布纽扣对襟夹袄今天也分外合身,放着异彩。这是十五年前夫妻老俩做七十大寿女儿送的。女儿呀,我就要与你见面了。
她又俯下头闻了闻手、脚、身子,还好,没有那股牛腥气、牛粪气了。今天洗得多清洁呀!每一条指甲缝,每一个沟窝,每一针毛孔都洗了几遍,搓了又搓,还有气息?老妇人嘴角微翘起,泛出笑意
该做的都做完了,是走的时候了-----,没有了牵挂,没有了留恋。老妇人把镜子缓缓地推送到桌子的贴墙边上,顺手从贴墙靠床的桌角上拿起了那瓶安睡的丸药,端详了一阵后,接着便缓缓地拧开瓶盖,把那半瓶多药粒倒在手掌中,托着,悠悠地,三片、四片地送进口里,和上水,饶有兴趣地,似在品味当年丈夫为她打的第一只野鸡肉,斟的第一杯酒娘(未下水的酒汁)。老妇人的嘴角又微微泛起笑意,这真亏了嫁在县城的孙女;是这好孙女知道奶奶老睡不着,给她买了这药,并叮咛千万不能多吃。孝敬的孙女总会零碎买些小物件,贴补奶奶的晚需。
她抚摸了一下胸腹,有一种饥渴者餐饮后的满意感。她又含着微笑,打量一下空空的药瓶,似在观赏自己冥冥中的某种高超,又似在等待某种美妙的降临。
是该走了,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挂念,一丝一毫的留恋。就连这相依相伴了近七十年的老屋,也不迷恋。固然她喜欢它,喜欢它的一砖一瓦、一门一窗、一尘一土,甚至喜欢它的一坑一洼,一歪一斜,一破一烂;喜欢它的大门向西,阴沉的日子,落日涌进厅堂;而那左临的冷巷满披的彤霞,巷子彼面墙壁的那一抹金黄的光辉,早已成了她的另类朋友;自从她把巢安在这里,就爱好在房里隔着窗看巷子,一有空就躲在房里看,六十多年了,她们已是好友;巷子里变幻的光总是给她以温馨和赌气、遥想和漂亮,尤其是最近这十几年 。她的心冷寂到了极点;而在几非常钟前,她的心还是热的。夕阳挂在半山腰,正逞着赤红的脸,给四围青翠的松竹披上了层粉红的霞衣;而刚抽穗的晚稻浴在霞光里挤眉弄眼的,私语着明天将来的芬芳;田埂上蜿蜒的青草牵手摇碧,熠熠发亮,曛曛欲醉。老妇人的心似乎也醉了,打算着明日更要早起,只占两条田塍就能把牛撑得饱饱的,小牛犊更有奶吃,更会奔跳。老妇人几乎兴高采烈,牵着早已腹鼓平背母水牛, 哞-----,哞----- 地唤着出生两月的小牛犊,踏上了归途。小牛犊不知哪儿来的这么有劲,哒,哒,哒地箭般窜到前面几十米开外,又箭般哒,哒,哒地窜回到母亲的腹下,用头猛顶多少下,猛吸几口,接着又撒开四蹄,似一辆开足了马力的大型摩托往来兜风。老妇人似乎也更有劲了,迈开两条比手杖粗不了多少的腿,踩着金色的霞晖,合着牛蹄砸地的塔塔声;而横挎在背上那捆顺路捡来的柴荆也合着节奏,一抖一抖的 ;所有都似乎轻快了许多。
老妇人依然撑在椅子里,头倚着靠背,有些困乏了,也许是那药丸在起美好的作用吧。她还不想这么快躺到床上去,她还要看看窗外巷子里落日的余辉,巷子彼面墙壁上的时红时黄、时大时小、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变来变去的光斑,它就像她的娃娃们的脸,顽皮极了。让我多看几眼吧,请你不要立刻分开,只有你才是最忠诚的友人,只有你才是终极的旅伴。
老妇人更加困倦了,头似乎有些抬不起来,有些昏沉了。她意识到再不到床上去,等一会恐怕再也没有力量爬上去了。她趔趄着上床,她又转念一想,为啥必定要到床上去?就坐在椅子上不行吗?这更亮,更难看着窗外。于是她把被子铺在椅子上,把自己裹在里面,两个枕头,本人那个垫着后脑,老头那个抱在胸前,贴在下巴下。啊 ,真舒畅!就像那次坐在孙女家的沙发上一样。窗外的光淡了许多,比桌上的灯火亮不了多少,对面墙上的光斑时隐时现,黄昏已拉开了帷幕。
她的胃有些异动,头箍得更紧,昏昏沉沉的。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探摸了一下身旁,又是空的。唉,又不在!该死的,哪儿去了?十五年了邈无消息,去了一个好去处,就不记得老娘了?就感恩戴德了?
哦,冤家真的来了,我的小个子冤家来了。来的不是那张咳嗽不出,涨得紫红,像猪肝一样的老脸,而是一张圆圆的粉脸,光溜溜的,没有一根须、一根汗毛,连眉都极细极淡的;一领蓝布长衫套着红马褂,一顶瓜皮小帽,胸间系着一个大红球,全部膀大腰圆。他笑吟吟的挑开新娘的头盖,使尽全力才抱起新娘坐在床沿上,而新娘却扑哧一声笑了
老妇哭了,牢牢地抱住枕头,吻着,就像吻着比他短半个头的小个子丈夫
一阵歌声好像从遥远的天边飘来:
红皮哥,黑皮哥,不如我这放牛哥
我三岁小孩学唱歌
唱得牛儿不吃草
唱得妹妹钻心窝

红皮哥,黑皮哥,不如我这放牛哥
我三岁小孩学唱歌
唱得牛儿多吃草
唱得花儿把头磕
隔江的妹子意如何
牧牛少年唱着歌,牵着牛,趟过小江,来到了牧牛�女眼前。牛儿哞哞地叫,少女的心崩崩地跳,脸上飞上两朵桃花,牵着牛赶快离去。而歌声却始终在后面追来:
红皮哥,黑皮哥,不如我这放牛哥
我三岁小孩学唱歌
有钱娶你娇娇女
冇钱娶个广东婆(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前后,大量广东人上江西,因穷贱嫁其女)
广东婆肚翘翘
打只野鸡办三朝
野鸡香,野鸡甜
野鸡肚里有油盐

老妇人扭了一下身子,泪水打湿了一大片被角。窗内窗外一片昏黄。
这是刚出身的大儿,脸上毛茸茸的,额上也毛茸茸的,疙疙瘩瘩,活像一只小猫。那不满二十岁的母亲抱着小猫亲了又亲,舔了又舔。不几天小猫睁眼了,极为有神。年青的母亲抱着他坐在垫了稻草蒲团的椅子上,拿他的脸比看窗外的斜晖,比看桌上的灯晕。一个月后,小猫脸上的茸毛褪去了很多,白白皙净的,比窗对面墙壁上的光斑还要红润。她经常与小个子丈夫抢着亲、抢着吻。
小猫们一个接一个诞生,除了旁边两个未带大,另三男一女都龙腾虎跃的。家里处处是打闹声、哭声、笑声;只有夏夜,明月朗照厅堂,儿女们躺在润滑冰冷的整樟木板上,享受着银辉的抚摩,才肯宁静下来。一会儿,他们飞进了月宫,手里握着星星。而这对父母也摇着大蒲扇,这里拍拍、那里扇扇,接着,也甜甜地飞入月宫。
这是一张板板的、沉沉的脸;老妇人为之自豪,也为之惧怕。老大的这张干部脸(村里人这样说),为村里做了许多大事,解决了很多灾题,若没有这张脸,村里会乱成一锅粥,哪能谈得上吃饭穿衣。然而兴许是终年绷紧的缘故,这张脸不会松动,忘了笑,对母亲也如斯。似乎总是在说:分家时,你规定老小养,你就随着老小,不要想这想那,不要乱了理,凡事都有个法式。而老妇人也明清楚白读懂了这一点。因而,儿子们各自成家二十八年来,她只有在大年初一,才到老大家吃一顿饭。这张脸太讲理了。而今更好了,这张脸又随他的二男、三男到北京开厂去了,一年难得回来一次。这是老小的脸,光光的,木木的,没有血色,不长短,只有诺诺。可怜的脸啊,老娘不知为它暗地里哭了多少回,流了多少泪。这张永无起色的脸是为另一张脸而存活,现在可好,被另一张脸赶进县城打零工赚钱去了。这另一张脸便是老小媳妇的,白白的,胀胀的,阴阴森沉;从早到晚安置在椅子上,扫着屋里屋外,似在诉说它的种种可怜:多病、没钱、老公又弱、才建一层的屋子像个鸡笼、罚几回重款得来的男孩不听话 这都是那老不死的造的孽! 这是老二吗?这是老二。脸上还是挂着微笑,还是隔生。这只怪我从小把你过继给了邻村的一个本家续香火去了,你已不是我的儿子。哦 ,这是老三,好女呀,我的好女!你又笑眯眯地看老娘来了,是来数一数老娘的头发稀得还有几根?摸摸给我买的新衣合身不?捏捏我的四肢还有几块肉? 突然,一阵雷雨大风,一段枯枝飞下,女儿倒下了,不见了。
老妇人又笨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两行长长的泪痕从眼角爬到耳畔。她尽力地睁开眼,灯还亮着,窗外已是一片灰暗,黄昏已在收幕。
最迷人的还是那头老母水牛。自从老小媳妇说她做饭大不如前,难吃,她便成了牛倌。浴着余晖,踏着黄昏,一头壮鼓鼓的母牛,多半还带一头小牛犊;一个瘦高嶙峋的老妇,蓝天下,草坪上,田野间,路溪畔;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她们已不是普通的人畜关联了。老妇人使劲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她还想去牛栏里看看,看看她那对另类儿孙。然而真实                  未审没有力了,她又奄奄地半摊下。
这张脸是谁?方方正正,红红润润,大眼睛多有神,谈话多聪慧,多爱人。哦 ,是长孙,是疼我爱我的长孙;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我疼我爱的法宝心肝。你怎么来了?你太忙了,不要延误事。长孙太有长进了,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早早地就当了副镇长,又在县城买了房,用了良多钱。本已说好接奶奶到县城住一段时光,耽误了。孙儿不好心思说,过两年,最多过两年。两年过去了,孙儿又要大提高,有机热载体炉,又要钱用,事又撂下了。实在老妇人早就下定信心,哪儿也不去,老了,丑了,脏了,不要出去丢子孙的脸,就死在这老屋吧,我也不舍得着老屋。当然她有时也想出去看看,家里老小媳妇那张脸太恐怖了,比拟长孙的脸多好,平和孝顺。
这两张五十来岁男女的脸又是谁?我怎糊涂了?喔 ,是爹娘!他们离去六十多年吧,爹仍是那样温和地笑着,而娘还是那样悲凄。老妇人扑从前捉住爹娘的手;而爹娘各伸出一只手揽住老妇,用另一只手抚弄着女儿比自己还要斑白许多的头发,眼泪从他们的四眼里刷刷而下。老妇撒娇似地坐到爹娘的怀里,如同七八十年前。这根爹娘的独苗啊,这颗父母掌上的明珠啊,老是偎依在母亲的怀里学女红,坐在父亲的膝上读 人之初,性本善 ;后来还逼着爹放她跟堂兄弟一起读了两年私塾。父亲总是笑她是个小子,而母亲总是苦笑着,眼角一片潮湿。忽然,爹娘的脸徐徐远去,匆匆隐去。老妇哭喊着张开双臂追上去,然而跌倒在地上。
老妇人的心收得更紧了,而身子已繁重得不能动了,她还有一点意识,她努力地睁开眼睛,但只睁开了一线缝,似乎还感觉到有点光,但那是灯光。傍晚行将落幕了。
红皮哥,黑皮哥,我三岁小孩学唱歌 一阵婉转的歌声,似从天别传来。朦朦胧胧的,晃晃悠悠的,接着一个光明朗润的少年踏歌缓缓而至;近些时,少年却成了一个玲珑幽默的中年了;而到面前时,中年又变成了一个咳咳吭吭、更为小个的老头。 老公来了,是的,我的小个子夫君来了。老妇飞快的俯下身子,用手钩住小个子丈夫的脖子,使劲地、不停地吻着那到老也没有半根胡须的老脸。而那老头还在唱着歌。接着两张老得满是沟沟壑壑的老脸厮磨起来,就像两只天鹅在交着颈挽着脖。突然,老妇伸出拳头猛捶老头的背,大声哭骂道: 死人啦,你死到哪儿去,我连晚饭还没吃,没得吃;我看牛回来,去老小的新屋下吃饭,老小媳妇把饭菜锁在橱里,中午来了客,我闻得到热气和香气,就是吃不到,吃不到啊! 一共四次了!四次啊!这不,我正在找你,为啥现在才来? 说着,哭着,老妇又要举拳时,那歌声却慢慢地飘向了远方,飘去了天涯。
老妇人仿佛苏醒了点,她想睁开眼看看,但怎么也睁不开了,她从眼帘的缝里感到到还有光,但那是灯光,窗外一片幽暗,黄昏闭幕了。她意识到丈夫有一次骗了她,她的小个子十五年前就离去了。也就是他们做完七十大寿,老头的病就加重了,咳得死去活来,脸涨得紫红紫红,老大给老头打了几针,过了个年,再也没有注射吃药,正月十八就去世了。他们逝世别了十五年,但在前面还活离了十三年。当年儿子们分家,老头随了老大,老妇随了老小;从此,各吃各的饭,各住各的家,各为各的主,湖北工业冷水机,偶然在一起住一宿或几宿。开端倒还感到新颖,见了面说笑着各家的饭菜,各家的事,各孙儿不同的顽皮;久了,会晤已无话可说,似有蚯蚓哽喉。就这样,在离开随儿的第十三个年头,老头逝世了。
窗外,黄昏已完整落幕了,这一片老主子简直都故去而少主们又摈弃的老屋陷入了更深的黑暗,独占老妇人房里的灯还散着黄晕的光,笼照着那破旧的床、被、桌、椅等,还在支持着老妇人最后一点游丝般的气味。突然,裹老妇人的被子又颤动了一下,其实她的思维也还在抖动,她似乎又听到了她的小个子的歌声。她循声追去,唉 ,怎么总是追不到呢?她想化着一只鸽子,但太沉了,飞不起;她又化着一只燕子,还是飞不起;化来化去,不知是否受了戏文里的影响,她最后化成了一只蝴蝶,翩翩然循声觅去,十分惬意。她沐着风,闻着香,飘过了原野,飘过了小溪,来到了村东面的山岗上,她找到了深爱的小个子丈夫单独寓居了十五年的新家。冲动的翅膀扇得更快了。 他怎么不出来接我?他怎么不裂开一条大缝让我进去?他怎么不也化成一只蝶与我同舞呢?他是晓得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的,他还调演啊!突然,这个家的园林里真的飞出一只蝴蝶,小巧壮丽。两只蝴蝶也真的翩翩舞起来,时而翅膀拍着翅膀,时而触角勾着触角,时而唇吻对着唇吻;从树顶舞到树底,从枝梢舞到叶间, 舞着,舞着,两只蝴蝶猛然一撞,双双坠落,坠落在树木的底下,草间的深处,跌进了土壤的罅隙里。
老妇人房里的灯还在亮着,黄黄晕晕的,轻柔和和的,济宁冷水机,吻着房里的种种,更吻着用被子包裹得像一个大粽子,仰坐在椅子里老妇人;也溢出一些到窗外小巷里,缥缥缈缈朦朦胧胧的,配上四围几声静寂的虫鸣,竟有了几分仙意
五天后,老妇人的儿孙们办了一场盛大的凶事,极尽哀荣。道场打了三天三夜,鞭炮放了三天三夜,哀乐响了三天三夜;长孙及长孙单位上开来的轿车就有十几部,川流不息的,烟尘滚滚的;花圈摆满了厅堂。送行的那天早上,前面的人到了山脚下,后面的人还在家门口;白幡猎猎,锦被串串,吹奏乐打,好不景色。村里的老少们都出来看热烈,都惊叹道: 白叟好福分! 就连刚爬上山顶的朝阳也发出惊叹的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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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编纂:散文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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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做的都做完瞭,是走的時候瞭-----,洗過瞭澡,換好瞭衣服,挽好瞭頭發,老婦人如釋重負地坐到床沿桌前的椅子上。椅子是樟木做的,方形,靠背寬而高,雕有花飾,上過油漆,隻是歲月的煙塵吞噬瞭它的鋥亮,老鼠又竊齒瞭它的快快肌膚,而使它變得斑駁灰暗。椅子是陪嫁,本来兩對,現在就隻剩這一隻瞭,另三隻是兒孫們把它們當馬騎,當車開,毀掉的。老婦人摩挲著椅子的扶手,那幹癟的身子像一節幹竹子似的斜撐在椅子裡,四圍空蕩蕩的,就像一隻小耗子塞進饑餓的獅子張開的大口中。
老婦人想看看自己,她挪過鏡子,像-----太隐约瞭,對面墻壁上用磚快支拱的米字型小窗,實在透不進多少光線,何況現在已近黃昏。她點上煤油燈,這用扁圓的鐵罐頭盒自制的燈已用二十幾年瞭;房間在燈光的籠照下,朦朦朧朧的,柔柔和和的,特溫馨。鏡面光亮瞭許多,鏡子裡的像也清晰瞭許多。這是一張又蒼老又幹瘦的臉,滿是溝溝壑壑。然而,在老婦人看來,這些溝壑似乎還在不甘心肠呈現昔日的豐潤和俊俏;那幹澀灰白的頭發,一經剛才的洗濯似乎也更精神瞭些;那深紅色的佈紐扣對襟夾襖今天也格外合身,放著異彩。這是十五年前夫妻老倆做七十大壽女兒送的。女兒呀,我就要與你見面瞭。
她又俯下頭聞瞭聞手、腳、身子,還好,沒有那股牛腥氣、牛糞氣瞭。今天洗得多幹凈呀!每一條指甲縫,每一個溝窩,每一針毛孔都洗瞭幾遍,搓瞭又搓,還有氣味?老婦人嘴角微翹起,泛出笑意
該做的都做完瞭,是走的時候瞭-----,沒有瞭牽掛,沒有瞭留戀。老婦人把鏡子緩緩地推送到桌子的貼墻邊上,順手從貼墻靠床的桌角上拿起瞭那瓶安睡的丸藥,端詳瞭一陣後,接著便渐渐地擰開瓶蓋,把那半瓶多藥粒倒在手掌中,托著,悠悠地,三片、四片地送入口裡,和上水,饒有興致地,似在品嘗當年丈夫為她打的第一隻野雞肉,斟的第一杯酒娘(未下水的酒汁)。老婦人的嘴角又微微泛起笑意,這真虧瞭嫁在縣城的孫女;是這好孫女知道奶奶老睡不著,給她買瞭這藥,並叮嚀千萬不能多吃。孝順的孫女總會零星買些小物件,貼補奶奶的晚需。
她撫摸瞭一下胸腹,有一種饑渴者餐飲後的滿足感。她又含著微笑,端詳一下空空的藥瓶,似在欣賞自己冥冥中的某種高明,又似在期待某種美妙的來臨。
是該走瞭,沒有瞭一絲一毫的牽掛,一絲一毫的留戀。就連這相依相伴瞭近七十年的老屋,也不留戀。雖然她喜歡它,喜歡它的一磚一瓦、一門一窗、一塵一土,甚至喜歡它的一坑一窪,一歪一斜,一破一爛;喜歡它的大門向西,晴朗的日子,落日湧進廳堂;而那左臨的小巷滿披的紅霞,巷子彼面墻壁的那一抹金黃的光芒,早已成瞭她的另類朋友;自從她把巢安在這裡,就喜歡在房裡隔著窗看巷子,一有空就躲在房裡看,六十多年瞭,她們已是摯友;巷子裡變幻的光總是給她以溫馨和生氣、遐想和美麗,尤其是最近這十幾年 。她的心冷寂到瞭極點;而在幾十分鐘前,她的心還是熱的。夕陽掛在半山腰,正逞著赤紅的臉,給四圍青翠的松竹披上瞭層粉紅的霞衣;而剛抽穗的晚稻浴在霞光裡擠眉弄眼的,私語著來日的芳香;田埂上蜿蜒的青草牽手搖碧,熠熠發亮,曛曛欲醉。老婦人的心似乎也醉瞭,盤算著明日更要早起,隻占兩條田塍就能把牛撐得飽飽的,小牛犢更有奶吃,更會奔跳。老婦人簡直心花盛开,牽著早已腹鼓平背母水牛, 哞-----,哞----- 地喚著出生兩月的小牛犢,踏上瞭歸途。小牛犢不知哪兒來的這麼有勁,噠,噠,噠地箭般竄到前面幾十米開外,又箭般噠,噠,噠地竄回到母親的腹下,用頭猛頂幾下,猛吸幾口,接著又撒開四蹄,似一輛開足瞭馬力的大型摩托往來兜風。老婦人似乎也更有勁瞭,邁開兩條比手杖粗不瞭多少的腿,踩著金色的霞暉,合著牛蹄砸地的塔塔聲;而橫挎在背上那捆順道撿來的柴荊也合著節拍,一抖一抖的 ;一切都似乎輕快瞭許多。
老婦人仍旧撐在椅子裡,頭倚著靠背,有些困倦瞭,也許是那藥丸在起美妙的作用吧。她還不想這麼快躺到床上去,她還要看看窗外巷子裡落日的餘輝,巷子彼面墻壁上的時紅時黃、時大時小、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變來變去的光斑,它就像她的娃娃們的臉,頑皮極瞭。讓我多看幾眼吧,請你不要馬上離開,隻有你才是最忠實的朋友,隻有你才是最終的旅伴。
老婦人更加困倦瞭,頭似乎有些抬不起來,有些昏沉瞭。她意識到再不到床上去,等一會恐怕再也沒有力氣爬上去瞭。她趔趄著上床,她又轉念一想,為啥一定要到床上去?就坐在椅子上不行嗎?這更亮,更好看著窗外。於是她把被子鋪在椅子上,把自己裹在裡面,兩個枕頭,自己那個墊著後腦,老頭那個抱在胸前,貼在下巴下。啊 ,真舒服!就像那次坐在孫女傢的沙發上一樣。窗外的光淡瞭許多,比桌上的燈火亮不瞭多少,對面墻上的光斑時隱時現,黃昏已拉開瞭帷幕。
她的胃有些異動,頭箍得更緊,昏昏沉沉的。她的右手下意識地探摸瞭一下身旁,又是空的。唉,又不在!該死的,哪兒去瞭?十五年瞭邈無音訊,去瞭一個好去處,就不記得老娘瞭?就忘恩負義瞭?
哦,冤傢真的來瞭,我的小個子冤傢來瞭。來的不是那張咳嗽不出,漲得紫紅,像豬肝一樣的老臉,而是一張圓圓的粉臉,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須、一根汗毛,連眉都極細極淡的;一領藍佈長衫套著紅馬褂,一頂瓜皮小帽,胸間系著一個大紅球,整個小巧玲瓏。他笑吟吟的挑開新娘的頭蓋,使盡全力才抱起新娘坐在床沿上,而新娘卻撲哧一聲笑瞭
老婦哭瞭,緊緊地抱住枕頭,吻著,就像吻著比他短半個頭的小個子丈夫
一陣歌聲似乎從遙遠的天邊飄來:
紅皮哥,黑皮哥,不如我這放牛哥
我三歲小孩學唱歌
唱得牛兒不吃草
唱得妹妹鉆心窩

紅皮哥,黑皮哥,不如我這放牛哥
我三歲小孩學唱歌
唱得牛兒多吃草
唱得花兒把頭磕
隔江的妹子意如何
牧牛少年唱著歌,牽著牛,趟過小江,來到瞭牧牛少女面前。牛兒哞哞地叫,少女的心崩崩地跳,臉上飛上兩朵桃花,牽著牛趕緊離去。而歌聲卻一直在後面追來:
紅皮哥,黑皮哥,不如我這放牛哥
我三歲小孩學唱歌
有錢娶你嬌嬌女
冇錢娶個廣東婆(註:上個世紀四十年代前後,大批廣東人上江西,因窮賤嫁其女)
廣東婆肚翹翹
打隻野雞辦三朝
野雞香,野雞甜
野雞肚裡有油鹽

老婦人扭瞭一下身子,淚水打濕瞭一大片被角。窗內窗外一片昏黃。
這是剛出生的大兒,臉上毛茸茸的,額上也毛茸茸的,疙疙瘩瘩,活像一隻小貓。那不滿二十歲的母親抱著小貓親瞭又親,舔瞭又舔。不幾天小貓睜眼瞭,極為有神。年輕的母親抱著他坐在墊瞭稻草蒲團的椅子上,拿他的臉比看窗外的斜暉,比看桌上的燈暈。一個月後,小貓臉上的茸毛褪去瞭很多,白白凈凈的,比窗對面墻壁上的光斑還要紅潤。她常常與小個子丈夫搶著親、搶著吻。
小貓們一個接一個出生,除瞭中間兩個未帶大,另三男一女都生龍活虎的。傢裡處處是打鬧聲、哭聲、笑聲;隻有夏夜,明月朗照廳堂,兒女們躺在光滑冰涼的整樟木板上,享受著銀輝的撫摸,才肯安靜下來。一會兒,他們飛進瞭月宮,手裡握著星星。而這對父母也搖著大蒲扇,這裡拍拍、那裡扇扇,接著,也甜甜地飛入月宮。
這是一張板板的、沉沉的臉;老婦人為之驕傲,也為之畏惧。老大的這張幹部臉(村裡人這樣說),為村裡做瞭很多大事,解決瞭很多難題,若沒有這張臉,村裡會亂成一鍋粥,哪能談得上吃飯穿衣。然而也許是長年繃緊的緣故,這張臉不會松動,忘瞭笑,對母親也如此。似乎總是在說:分傢時,你劃定老小養,你就跟著老小,不要想這想那,不要亂瞭理,凡事都有個法度。而老婦人也明明确白讀懂瞭這一點。因此,兒子們各自成傢二十八年來,她隻有在大年初一,才到老大傢吃一頓飯。這張臉太講理瞭。而今更好瞭,這張臉又隨他的二男、三男到北京開廠去瞭,一年難得回來一次。這是老小的臉,光光的,木木的,沒有血色,沒有是非,隻有諾諾。可憐的臉啊,老娘不知為它暗地裡哭瞭多少回,流瞭多少淚。這張永無起色的臉是為另一張臉而存活,現在可好,被另一張臉趕進縣城打零工賺錢去瞭。這另一張臉便是老小媳婦的,白白的,脹脹的,陰陰沉沉;從早到晚安放在椅子上,掃著屋裡屋外,似在訴說它的種種不幸:多病、沒錢、老公又弱、才建一層的房子像個雞籠、罰幾次重款得來的男孩不聽話 這都是那老不死的造的孽! 這是老二嗎?這是老二。臉上還是掛著微笑,還是隔生。這隻怪我從小把你過繼給瞭鄰村的一個本傢續香火去瞭,你已不是我的兒子。哦 ,這是老三,好女呀,我的好女!你又笑瞇瞇地看老娘來瞭,是來數一數老娘的頭發稀得還有幾根?摸摸給我買的新衣合身不?捏捏我的手腳還有幾塊肉? 突然,一陣雷雨大風,厦门模温机,一段枯枝飛下,女兒倒下瞭,不見瞭。
老婦人又笨笨地扭動瞭一下身子,兩行長長的淚痕從眼角爬到耳畔。她努力地睜開眼,燈還亮著,窗外已是一片灰暗,黃昏已在收幕。
最迷人的還是那頭老母水牛。自從老小媳婦說她做飯大不如前,難吃,她便成瞭牛倌。浴著朝霞,踏著黃昏,一頭壯鼓鼓的母牛,多半還帶一頭小牛犢;一個瘦高嶙峋的老婦,藍天下,草坪上,田野間,路溪畔;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十幾年的相依為命,她們已不是一般的人畜關系瞭。老婦人使勁地掙紮著想站起來,她還想去牛欄裡看看,看看她那對另類兒孫。然而實在沒有力瞭,她又奄奄地半攤下。
這張臉是誰?方方正正,紅紅潤潤,大眼睛多有神,說話多聰明,多愛人。哦 ,是長孫,是疼我愛我的長孫;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我疼我愛的寶貝心肝。你怎麼來瞭?你太忙瞭,不要耽誤事。長孫太有出息瞭,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早早地就當瞭副鎮長,又在縣城買瞭房,用瞭很多錢。本已說好接奶奶到縣城住一段時間,耽擱瞭。孫兒不好意思說,過兩年,最多過兩年。兩年過去瞭,孫兒又要大進步,又要錢用,事又撂下瞭。其實老婦人早就下定決心,哪兒也不去,老瞭,醜瞭,臟瞭,不要出去丟子孫的臉,就死在這老屋吧,我也不舍得著老屋。當然她有時也想出去看看,傢裡老小媳婦那張臉太可怕瞭,相比長孫的臉多好,溫和孝順。
這兩張五十來歲男女的臉又是誰?我怎糊塗瞭?喔 ,是爹娘!他們離去六十多年吧,爹還是那樣溫和地笑著,而娘還是那樣悲淒。老婦人撲過去抓住爹娘的手;而爹娘各伸出一隻手攬住老婦,用另一隻手撫弄著女兒比自己還要花白許多的頭發,眼淚從他們的四眼裡刷刷而下。老婦撒嬌似地坐到爹娘的懷裡,猶如七八十年前。這根爹娘的獨苗啊,這顆父母掌上的明珠啊,總是偎依在母親的懷裡學女紅,坐在父親的膝上讀 人之初,性本善 ;後來還逼著爹放她跟堂兄弟一起讀瞭兩年私塾。父親總是笑她是個小子,而母親總是苦笑著,眼角一片濕潤。突然,爹娘的臉漸漸遠去,漸漸隱去。老婦哭喊著張開雙臂追上去,然而跌倒在地上。
老婦人的心收得更緊瞭,而身子已沉重得不能動瞭,她還有一點意識,她努力地睜開眼睛,但隻睜開瞭一線縫,似乎還感覺到有點光,但那是燈光。黃昏即將落幕瞭。
紅皮哥,黑皮哥,我三歲小孩學唱歌 一陣悠揚的歌聲,似從天外傳來。朦朦朧朧的,晃晃悠悠的,接著一個光亮朗潤的少年踏歌緩緩而至;近些時,少年卻成瞭一個小巧風趣的中年瞭;而到眼前時,中年又變成瞭一個咳咳吭吭、更為小個的老頭。 老公來瞭,是的,我的小個子夫君來瞭。老婦飛快的俯下身子,用手鉤住小個子丈夫的脖子,使勁地、不停地吻著那到老也沒有半根胡須的老臉。而那老頭還在唱著歌。接著兩張老得滿是溝溝壑壑的老臉廝磨起來,就像兩隻天鵝在交著頸挽著脖。突然,老婦伸出拳頭猛捶老頭的背,大聲哭罵道: 死人啦,你死到哪兒去,我連晚飯還沒吃,沒得吃;我看牛回來,去老小的新屋下吃飯,老小媳婦把飯菜鎖在櫥裡,中午來瞭客,我聞得到熱氣和香氣,就是吃不到,吃不到啊! 一共四次瞭!四次啊!這不,我正在找你,為啥現在才來? 說著,哭著,老婦又要舉拳時,那歌聲卻漸漸地飄向瞭遠方,飄去瞭天邊。
老婦人似乎清醒瞭點,她想睜開眼看看,但怎麼也睜不開瞭,她從眼皮的縫裡感覺到還有光,但那是燈光,窗外一片幽暗,黃昏落幕瞭。她意識到丈夫有一次騙瞭她,她的小個子十五年前就離去瞭。也就是他們做完七十大壽,老頭的病就加重瞭,咳得死去活來,臉漲得紫紅紫紅,老大給老頭打瞭幾針,過瞭個年,再也沒有打針吃藥,正月十八就去世瞭。他們死別瞭十五年,但在前面還活離瞭十三年。當年兒子們分傢,老頭隨瞭老大,老婦隨瞭老小;從此,各吃各的飯,各住各的傢,各為各的主,偶爾在一起住一宿或幾宿。開始倒還覺得新鮮,見瞭面說笑著各傢的飯菜,各傢的事,各孫兒不同的頑皮;久瞭,見面已無話可說,似有蚯蚓哽喉。就這樣,在分開隨兒的第十三個年頭,老頭去世瞭。
窗外,黃昏已完全落幕瞭,這一片老主子幾乎都故去而少主們又拋棄的老屋陷入瞭更深的黑暗,獨有老婦人房裡的燈還散著黃暈的光,籠照著那破舊的床、被、桌、椅等,還在支撐著老婦人最後一點遊絲般的氣息。突然,裹老婦人的被子又顫動瞭一下,其實她的思維也還在顫動,她似乎又聽到瞭她的小個子的歌聲。她循聲追去,唉 ,怎麼總是追不到呢?她想化著一隻鴿子,但太沉瞭,飛不起;她又化著一隻燕子,還是飛不起;化來化去,不知是否受瞭戲文裡的影響,她最後化成瞭一隻蝴蝶,翩翩然循聲覓去,十分愜意。她沐著風,聞著香,飄過瞭田野,飄過瞭小溪,來到瞭村東面的山崗上,她找到瞭深愛的小個子丈夫獨自栖身瞭十五年的新傢。激動的翅膀扇得更快瞭。 他怎麼不出來接我?他怎麼不裂開一條大縫讓我進去?他怎麼不也化成一隻蝶與我同舞呢?他是知道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的,他還會演啊!突然,這個傢的園林裡真的飛出一隻蝴蝶,玲瓏絢麗。兩隻蝴蝶也真的翩翩舞起來,時而翅膀拍著翅膀,時而觸角勾著觸角,時而唇吻對著唇吻;從樹頂舞到樹底,從枝梢舞到葉間, 舞著,舞著,兩隻蝴蝶猛然一撞,雙雙墜落,墜落在樹木的底下,草間的深處,跌進瞭泥土的罅隙裡。
老婦人房裡的燈還在亮著,黃黃暈暈的,柔柔和和的,吻著房裡的種種,更吻著用被子包裹得像一個大粽子,仰坐在椅子裡老婦人;也溢出一些到窗外小巷裡,縹縹緲緲朦朦朧朧的,配上四圍幾聲靜寂的蟲鳴,竟有瞭幾分仙意
五天後,老婦人的兒孫們辦瞭一場隆重的喪事,極盡哀榮。道場打瞭三天三夜,鞭炮放瞭三天三夜,哀樂響瞭三天三夜;長孫及長孫單位上開來的轎車就有十幾部,川流不息的,煙塵滾滾的;花圈擺滿瞭廳堂。送行的那天早上,前面的人到瞭山腳下,後面的人還在傢門口;白幡獵獵,錦被串串,吹吹打打,好不風光。村裡的老少們都出來看熱鬧,都贊嘆道: 老人好福氣! 就連剛爬上山頂的旭日也發出贊嘆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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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編輯:散文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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