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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冈油温机 南京导热油加热器厂画梦

html模版画梦
  今天阵雨,窗外一片阴森,风透过纱窗吹进,带着几许湿气。
靠窗是林晓茹的办公桌,一张纸飘起、荡漾,然后落在我的脚边。放下百无聊赖中打发时间的报纸,哈腰拾起,竟是一张素描。
画中是一男子,有着日本卡通的中性俊朗,嘴角含着笑,眉梢却锁着化不开的难过。看得出她画时的居心。
这段时间天色不好,恰巧办公室又不忙,大家每天坐在这里都有些无聊,所以每个人都会找出合适自己的方式来打发时间,显然,对林晓茹来讲,这方法就是素描。
风哥,据说你对画挺有研究,帮忙斧正教正呗。坐在座位上的林晓茹回转身来对着我笑,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泛出一丝滑头的光。
呵呵,这是你的白马王子?很有卡通气息,唔,够帅气,不过畸形人很难长出那么结实的线条。我笑了笑,把手中并不胜利的素描递给她,然后取出一支烟向走廊走去。
这丫头是新来的,并不明白,其实我已经良久不再为人作画,她只知道,曾经关于我和画之间的一些被神化的故事。

【一】
那时我和熙还没结婚,我们的邂逅,也就是从那时开始。那时的我还没有想过要安稳的生涯,因为年轻所以热血磅礴,想着努力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由于迷上了画,我当时开了家画坊,赚钱的同时,也能接触到一些珍品。更重要的是,我有充分的时间训练画画。
熙就是我画坊的第一位顾客。
那天阵雨,外面显得有些黑,我正巴巴地望着窗户发呆,暗暗叹息自己费尽心理选的所谓黄道吉日。
熙是来避雨的。就像大多时突遇暴雨的我们一样,匆匆找一家还开张的店面,进去走走的目标只是为了将时间打发到雨停的那一刻。
熙当时显然很急忙,匆仓促的甚至没看清我店面的名字,才会突然面对挂满房子的画轴画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所以在她不好心思地装腔作势阅读那些画的时候,我递上的一杯普洱让她显得极为为难。熙很英俊,且当时的样子确实极为可恶,让我愁闷的双眼不禁一亮。咱们的意识,也恰是从那杯普洱开始。
正在我想向这个无邪的几乎没有任何防人之心的小丫头多懂得些对于她的信息时,雨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了。看着她匆匆跑出店门然后挥手说再见的样子,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开张第一天,没生意不要紧,能认识一个美女老是好兆头。
可是,这动机只在我脑海里存在了四十九分钟,然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美女。
相似的情景,阵雨再次肆虐,我在回味熙的样子,一阵风夹着湿气袭来,仰头,就看到了我的第二位客人。
鹅黄的长裙,红色腰带,左手提着一个玲珑的女包。长发,瓜子脸,眼睛很大,嘴唇有些苍白,身体高挑,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靴。就像我后来始终说熙算不上多美丽一样,以后对大巷上的众多美女之所以拥有极强的免疫力,就是因为对她的惊艳。
但当时,她的惊奇显然胜于我,当然,让她惊讶的仅仅是我满屋子的画。在我故技重施地端着一杯热茶走到她面前时,她却自顾自地一幅幅审阅那些画卷,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我却好像被疏忽的空气般站在那里满脸尴尬。
这里有你画的么?她清冷的声音让我有一种被看重的幸福,急忙无比殷勤地指着几幅自认为不错的作品向她吹捧。
茶不错,普洱,有十年了吧?比你的画好多了。她的声音始终是淡淡的清冷,清冷里透出的高傲和不屑让我立即闭上了嘴。她却只是端着杯子闻了闻,并不喝。
这样的画也敢挂出来,勇气可嘉,但画功确实不怎么样。她一阵摇头叹息,我心里不服,对着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偶然抬头瞥她一眼,默默地将不满在心里发泄。
茶不错。看得出你心中不服,有机遇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画,你就知道自己的差距了。当一杯普洱不再氤氲出缕缕雾气的时候,她放下杯子,对我笑了笑,回身,径直走出了我的小店。而我,震惊于她笑时的漂亮,甚至于并没留神到外面是否还有雨,以及,没注意到她话里对我的再一次讽刺。

【二】
我不是一个妄自微薄的人,从来不是。
经由半年的打理,我的画坊在当地渐渐有了些名气,而跟着对这一行的深刻接触,我的画功有了长足提高。我知道,这里面有熙的一份功绩。
熙是我这里的常客,当然,她素来不买,却常常会带些友人来,在熙的要求下,她们,成了我小店最得力的宣扬员。
当然,更多时候她会一个人跑来。偶然我会与她调笑几句,我爱好看她尴尬时泛红了脸颊低头害羞的样子,喜欢她在我面前忽然的不知所措,更多的时候,她会安宁静静地看着我作画,我知道我画的不错,但也说不上多好,她却每次都会一脸崇敬地看着我,眼神和语言中满是爱慕。我喜欢她那时的样子,让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意。
不过我知道我的虚荣心也只能在熙的身上得到知足,或者,在许多来我画坊的顾客中也能得到一定满意,但不管我如何尽力,在一个人眼中,估量依然只会是满满的不屑。
我的不情愿、虚荣心让我猖狂地苦练了半年,甚至,会依然努力下去,虽然,或者,仍然无奈转变她面对我时的冰冷清高。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只是直觉上,我不希望被人鄙弃,尤其是她。

再次见到她,是一年当前,去年的统一天,同一时刻,同样的气候。这种天气我的店里几乎不会有生意,唯一可能会在这气象来的熙也已经随单位的共事去了外埠学习,所以我一个人泡了壶普洱,悄悄品着音箱里飘出的哀伤。
一曲终了,蓦然认为身上有些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头,就看到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在等我?她端起一杯普洱嗅了嗅,目光却从我身后的画徐徐移到我的双眼。
是。我讷讷,本不想否认,却阴差阳错般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有心。有先进,虽然仍是很差。她轻笑,声音仍旧清冷骄傲,却仿佛多了一丝暖意。
我长长出了口吻,一年苦练,虽然照旧没得到她的确定,但总算没有空费。
看得出你喜欢画,可你知道,画是什么?她将一缕头发顺到耳后,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对面,目光灼灼。
画是艺术,是笔墨与纸张的完美联合。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说不清起因,在熙眼前一贯口齿聪颖的我,面对她时却如小学生面对班主任一样困顿。
难怪你画不好。其实,画是世界,是发明,是梦。她摇头轻笑,神色有些苍白。我累了,在你这歇一晚。
我不是柳下惠,却也不敢存非分之想,当然,即使有些什么想法,也只是敢想想罢了。将里屋唯一的床让给她之后,我抱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热血沸腾,却只能一遍遍将眼光从那扇关着的房门上移到满屋的画卷中,翻来覆去猜着她的用意,不知多久,竟已入睡。

【三】
一觉悟来,天已大亮,匆匆爬起,一张纸条飘落 人还不错,今晚见。题名是小溪。
笔迹纤秀,如女子的柔美,透着淡淡墨香。
今晚见?我一愣,又喜,继而嘲笑。和大多人一样,我没那么纯洁,只是,那些不纯粹的,仅仅是一种霎时闪现心底的设法。虽不不可一世,却也不会太过自恋。
实在,我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小溪,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这至少阐明,她对我的感到还不坏。
能得到一位美女的认可,尤其是她那样清冷高傲的美女,相信每个男人都会有些得意。虽然,她的身份颇有些神秘,但,那又有什么关联!
更何况,那时,我早已被她的字条弄得失魂落魄如坐针毡。

她很准时,虽然我并不清晰她说的晚上是详细几点,但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散的时候,我就见到她在店门前出现。一样的打扮,只是此时的她,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等很久了?她问。
确实,不外也没多久。在她面前,我的口才极为低劣,烦恼数秒,然后转身,取出早已备好的笔墨。我知道,她是懂画之人,而且眼界颇高,想必,对作画也极有心得。
看到我掏出的纸笔,她微微一愣,继而轻笑 有心。不过我封笔已久,此生再不作画。
似乎看出我瞬间流露出的失踪,她略略犹疑,然后突然慎重了脸色 虽然我已经封笔,今生再不能作画,可如果你真心想学,倒也不是没有措施。
哦?我皱眉,想不明确她的意思,只有奇怪地盯着她看,同时,等候她的下文。
许是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从我的脸上游移开去,定格于我曾经的一副画卷。
与现在良多画坛大家不同,我师承画梦宗第二十一代宗主。她的声音有些沧桑缥缈,她的话更有些匪夷所思。而依据她的讲述,或者说回想,我垂垂了解到一个几乎被这个世界所遗忘的世界
画梦宗曾经是令所有画坛大师都要仰望的宗派,其技近乎妖,而且这个宗派颇为神秘,每代弟子更是限定只传男女二人,所以其弟子虽然每一现世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此宗门倒是申明不显。直到其第十七代宗主碧云的时候,因为她的师弟昊叛出师门,画梦宗才改为一脉单传。
等等!我打断她的话,有些不解,对画梦宗我并不了解,可根据常识来讲,那第十七代宗主碧云为何要抉择一脉单传?就算她师弟叛离宗门,她还可以再收两名弟子将传继承续下去!而且,虽说每代弟子只有两人,这宗门确实忒小了点,不过宗主岂非对叛出师门者就只能任其自然,而没有涓滴处罚么?只管对于宗门没有确实概念,但片子电视小说之类我浏览不少,哪怕不说那些空幻,就算事实里的少林寺,恐怕也不是谁说进就进说走就走的那么轻易。
画梦宗之所以是画梦宗,就因为门中一缕血脉,一套心法,一件法宝,凭此三样能力统领画界。她白了我一眼,好像对我的打断很是不喜。昊是上任宗主亲子,也是那一缕血脉的继续者,而碧云宗主虽然同样修习了心法,甚至更掌有宗门宝贝,但又上哪里去寻具备宗门血脉之力的传承弟子?她不忍处分昊的叛离,也是因为他身上有着独一能传承下去的血脉,就像画梦宗从那之后改为一脉单传,可历代宗主都信任,必定能找到昊的后人,并引回宗门。
经她这么一说,我便多了几明显白,心中不免些许冲动,等着她持续的话语。
我作为第二十二代宗主,固然本已封笔,但若是你能拜入画梦宗门下,成我弟子,天然能继承宗门心法和法宝,到时候你的画技笑傲画坛又有何难?
不得不说,她的话很诱人,尽管并不能断定她讲的故事是否杜撰,但看来想教我些东西是真的。只是不知为何,想到要跟她师徒相当,心中总有些不愿。
你自可放心,这些年我遍寻大江南北,听到这番话能不动心者寥寥无几。可当他们听到当学有所成之后便要为我办一件事的时候,却无一不是谢绝。她的神情突然有些哀伤,屋子里似乎起了一阵风,她的头发微微飞舞,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令人心痛。
我允许你!小溪,不论你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有机热体炉,我都准许!我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果决,箱式冷水机,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其实回忆起来,当时我只有一个主意,便是能给面前的女子一丝安慰,一个依附,减免她不经意间吐露出的悲苦。

【四】
激动!她白了我一眼,些许嗔怪。你知道我让你为我做什么事?画梦宗以梦入画,每一幅画卷便是自己的一个梦境,而我,要你最美好的梦!也就是说,我要你帮我画一幅画,但是画成之后,你此生便会了无生趣,因为,你所有能设想出的美好幸福都已经随着那幅画而耗费一空。如斯,你还乐意么?
乐意!我拍板,此生有着怎样美好和幸福的想象我并不明白,清楚的是,此时,如果不能帮她,会是我今生无法补充的遗憾。
你 她瞪着我,怀疑,继而有些释然,有些嗔怪,脸上一抹羞怯。唉 长长一声叹息,她的眼角有晶莹闪动 今晚聊了不少,明晚,我教你作画。转身走出两步,一丝犹豫,然后身形回转,衣袂飘舞间如一缕风擦过我身边。我惊讶中抬首,她已到门口,那是我曾经的作画心得,你可留作参考。记得,关于我,关于画梦宗,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任何人!
低头,一个线装簿册,很薄,随手打开,却并无文字,页面已经泛黄,隐隐带着清冷墨香。无心去怪她的失误,我笑笑,锁上店门,打个呵欠,转身到里屋躺下。今晚与她谈话未几,内容却不少,我得理理思路。

第二天她来时我已筹备打烊,看到她促的脚步,我笑着放她进来。其实,她依然没有教我作画,只是顺手抽出我以前的画作,然后一处处指出不足,见我不解,她略略皱眉,然后让我在另一张空缺的纸上依照她的指点落笔。我的手并不能跟上她的思维,但只是略略的修改,便着实令同样的一幅画多了几丝韵味。我窃喜,颇为自得,她却皱着眉不以为然。如此每夜,不觉间已过十天,小城再次迎来一场暴雨。
许是不愿被其余人见到的缘故,每到阴雨天,我店内便几乎不进人,而那时,她便会来的早些。这次她来的时候还只是下战书,而天气,已如深夜。
可能因为连日来的领导,而我又资质鲁钝,她今天明显有些憔悴。我照例端上一杯普洱,她照例只是轻嗅却并不饮下,她说她喜欢普洱的香气,仅仅只是喜欢香气。然后,便一如平常地指导我修正画作。
雷响,她一脸惊慌,手中茶杯落地发出一声清脆哀鸣。我惊讶回想,她瑟瑟颤抖中抬眼望着屋顶,少顷,一抹电弧凭空闪现,电灯闪耀中爆裂,一副画卷瞬间焚烧。她发出一声惊叫,迫切间捂着耳朵到处躲避。
我从没想过她会如此怕雷,匆忙将惶恐的她抱在怀里,回顾望了望起火的画卷,我牢牢抱着他轻声抚慰。
离我远点,否则你会死,我不想害你!她发抖的声音里满是哭腔,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并由此推断出她的胆怯。听到她的话,我不禁苦笑,要说今天的情形,其实是我牵连了她,就在一个月前,我为了让刚刚买回的电视多收几个台,而在这小城里比拟偏僻的巷子,有线电视还无法装置,于是擅自接了个室外天线,昔日里虽然与屋顶乱如蛛网的电线各不相关,这雷雨天却未免变成了引雷针、导火索。
别担忧,没事,我林风一向福大命大!我笑着安慰她,心中却在想,如果今晚不出事儿,明天一晴我便将那天线拆掉。然而,回应我的,只有她的一声惊呼和面前突然亮起的银白闪光。

【五】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熙守在我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我问。
我怎能不回来?熙反诘,双眼红肿,令人肉痛。我拉着她的手,一些愧疚,想坐起身,却被她按回床上,别多想,我只是请假回来拿点货色,凑巧遇到你失事儿,便来看看你。刚刚医生说了,你身体没什么大碍。
我皮糙肉厚,就算被雷劈都不会有事儿!我笑笑,扮了个鬼脸。熙被我逗得笑了起来,继而面孔一板,这段时间记得照顾好自己,看你最近气色不大好,平时记得按时吃饭。我是请假回来的,来日就得回去。在我回来时你可要把身体养好才行!
释怀,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女孩子出门在外,照料好自己。我点点头,拉着熙聊起天来,心中却记挂着我的店,以及,那个女人。

第二天,熙奔赴当地,我出院。背上一片灼伤,敷了药,已无大碍。店中毁了十多少幅画,所幸大半无碍。我舒了口气,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和毫无动静的店门,心却提了起来。
她一连消失了三天,第四天上午我刚刚翻开店门,她便很是令我意本地闯了进来。
你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这也难怪,自从相识以来,她是第一次在阴雨天外涌现在白天。而且身上也不是以往那情随事迁的鹅黄长裙配红色腰带,今天的她一身紫色,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少了些愁闷冷艳的神秘,多了几分阳光,而在她的脸上,我也第一次看到那属于健康人应有的红润。
林风,别愣着,我刚刚买的早餐,趁热吃。她突然的变化让我一时难以适应,走到她面前看了看桌子上摆好的包子豆浆,又看了看她,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右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显然也没意识到我会这么做,被我意外的举措弄得有些发愣,我心中却一阵翻滚 她的脸颊是温的!记得曾经有过几回接触,她的肌肤虽然充斥弹性却一片冰冷,可是此时
你胆子大了?敢吃我豆腐!她似乎突然回过味来,抬手拍开我的胳膊,眼神中却看不到一丝责备,你身体恰好,得按时吃饭才行,来,趁热吃。
那,你呢?
我吃过了,而且,我喜欢看你吃。
对话依旧简略,却多了些说不清的暖意,让我心里融融的,熏熏的,一丝甘甜。
白天店里客人不少,一些熟客总会时常光顾,却极少会买。我这生意就是这样,有时半月不开张,可开张一次就够我几个月生活费。每当有客人来的时候,小溪总会跑进里屋,按她的话讲,不习惯与那些人会晤,对此,我多少能够理解 美女总有着美女应有的高傲,能对我假以辞色已是难得,岂可请求她如此看待每一个人?
当太阳匆匆落山,店中便简直已不再有人光顾,小溪亲手下厨做的菜令我大快朵颐,然后,便是判若两人的教我作画。只是,这次,她开始亲身执笔。看到我的惊讶,她只是微笑 你为我受伤,我为你握笔,算是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么?我第一次不相信她的话,因为显著的,我能感觉到她立场的改变。
一个月之后,小溪与我已经极为密切,甚至每天晚上我的小店已经成了她固定的旅馆。之所以说是旅馆,是因为我们其实都晓得,这种日子难得久长,也因此,能在一起的时光里,我们会更加爱护。
然而,大多时候,她喜欢教我作画,喜欢跟我讲话,喜欢我搂着她的感觉,却很少肯让我碰她。每次,她都会叹气 风,这样下去对你不好。我可以陪你,但你我都不属于彼此,你要节制。
节制?是的,假如她能一直陪我,我会控制,因为有大把的时间能够让我拥有她。可是,说不出为什么,随着我对画的理解越来越深,却越来越显明的能够感觉到,她离我而去的日子不远了。

【六】
我能意识到小溪未几后就要离我而去,却没想到告别的日子会那么近,更没想到的是,以那种方式告别。
这些天小城里覆盖着一层阴云,熙说,据她医院里的一位朋友讲,最近小城里发明一种怪病,得病的都是年青女性,患病者都是昏睡不醒,而且一个个蹙紧眉头,有的甚至会如梦魇般发出哭喊。现在医院的病房已经住不过来,能做的,也就只有每天给她们输液保持生命。不过奇异的是这些病人除了生命体征有点削弱和昏睡不醒之外,并没发现其他任何患病迹象。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们注意,只是后来患病者越来越多,而且症状极为类似,这才引起相干部门器重。据说,不仅医院对此成立了专门的研讨小组,公安部分也已经开始参与考察,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获得任何结果。
昏迷不醒,如做噩梦,性命体征减弱?修炼了画梦宗心法的我突然有些惊骇,这种种迹象,极像是中了本宗功法中极高明的摄梦术 所谓摄梦术,是指强行摄取别人之美梦和活力以弥补自己的高超秘术,因其过于霸道偏于歹毒,宗内早有明令 除了万不得已,任何弟子不得施展。
小溪!我皱了皱眉,心中似乎已经有些清楚。

你有心事?天黑,小溪看着我微蹙的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摄梦术是你施展的吧?我抬头望着她,有些犹疑,其实我并不希望得到她肯定的谜底,哪怕是诈骗,我也希望她说不是,虽然我知道,当今天下,会这门秘术的只有她与我二人,而我的功力还不足以持续施展。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不错,是我。她的镇静和突然的冷淡让我心中隐隐作痛,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下一秒,她就对我摆起了宗主的森严 记得你许可过,要为我做一件事。现在你画技已成,也到了该实行商定的时候。
面对恢复清冷孤寂的她,我突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艰巨地点了摇头,不错,我允许过,所以,我会去实现许诺。
这是本宗法宝画梦笔,这幅画,你便用它吧。她变戏法般递给我一支金灿灿的笔,然后转过火不再看我。运行本门心法,然后将你最美的梦境和希望刻画出来,这幅画将是你今生送给我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我的心突然一颤,回头瞥了她一眼,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出她微微抖颤的肩头。吸气,凝神,抛除所有邪念,我开始想象与她相遇相识的点点滴滴,而后,手便不自发间随笔而动。此刻,恍如周围的所有都离我远去,我看不到面前的画卷,看不得手中的画笔,感觉不到四周的一切,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能感觉到的,只有眼前逐渐开展的世界

【七】
似乎做了一个长久的梦,我醒时,周围的一切如前,却好像,再无法引动我什么兴致。
小溪已经不在,恍如从未曾出现。可握着手中金灿灿的笔,看着桌子上的画卷,我知道,一切都不是梦境。
那幅画画得很满,却多是飘渺朦胧,清楚的,便只有一对男女执手而破,细心看去,周围的一切便会朦胧,而画卷变为实在,恍如进入另一个世界。可我的心知道,这幅画只是一个梦,一个我一直等待却一直无法领有的梦。
心突然很痛,视线隐约中世界还原成画卷,然后和桌上的笔一起消失,同时消逝的,还有我的意识。
再次醒来,我正躺在床上,熙一脸缓和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泪痕。
哭什么?我皮糙肉厚,死不了的。我笑,想安慰她,却突然一阵咳嗽,讶然抬头,被单上点点猩红。
熙的面貌徐徐含混,模糊中似乎听到她的尖叫,以及病房里突然多出的嘈杂。

这是一个令人安静的世界,美妙如我心中最完美的天堂。
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我是在应用你,是不是?花团锦簇的凉亭中,一张石桌,小溪正在作画,而我站在她的身后。
你利用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本人。我将双手搭在她的双肩,如果说第一次相见时我只是猜忌,那第三次相遇我便已经肯定,她对我抱有目的。而且,她从不在白天 或者说有阳光的日子呈现,我又岂会觉察不到?
确实,正常懂得,又岂会有人刻意去避开阳光?又岂会有人如她般四肢冰冷?即便如何惊艳孤傲,又岂会像她那样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我存在的世界,除了我,她与任何人都没有交加和接触,我怎会看不出来?
可是?她回首看我,我微笑摇头。这些重要么?从她将画梦宗之事告诉我那一刻开始,我便清楚,一切只是宿命。如果我没猜错,她之所以会找到我,只因我身上有宗门中消失已久的血脉气味。
你这样想?小溪看着我,突然失笑,你有些聪慧,不过只对了一半。
小溪第一次闯进我的店里,确切因为感应到那一丝幽微的血脉气息,不过并不浓烈。会第二次光顾,也是因为我店中存在那丝血脉气息,但我身上却依旧并不浓烈,甚至说,我睡觉的里屋中那丝气息比店里淡了更多。也是因而,她肯定那属于画梦宗的这一代血脉传承者必定时常光顾我这里。之所以决议将我收入宗门,一开始为的,也只是寻回那失散多年的宗门血脉。
可短短几天后,我店中那丝气息便慢慢消失,她无奈之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盘算真正收我入宗门,只是后来的一切,却超越了她所能把持的范围。
画梦宗之所以能传承千年,除了那被奉为镇宗法宝的画梦笔和独步天下的心法之外,更主要的是,存在天下间举世无双的血脉传承。
师父说过,画梦之术近乎妖魔,并非这一界所应有。我等凡人,倾尽毕生之力,也不过只能完美施展两次:一次用于心法传承,一次用于为自己立冢。当然,有血脉者不受此限。所以,这世上虽有很多心存不良之辈觊觎我宗门功法,却无人真敢对我门中之人不利。而这种状态,在第十七代的时候便产生了变更。
因为那个叫昊的叛徒离开?我问。
不许多玄师叔祖不敬!玄师叔祖离开宗门之事外人并不知晓,否则画梦宗又岂能存在至今?小溪白了我一眼,几许娇嗔,抬手捋了捋发丝。自从玄师叔祖分开后,碧云玄祖其实想收两名弟子,可她终生梦境也只能将画梦术完美应用两次,一次用来传承一名弟子,另一次,便须按照门中千年门规为自己做一幅最得意的画,当作自己灵魂栖身的冢。只有进入画冢的灵魂,才干永存宗门之内。而我的师祖,当年惊才绝艳,二十岁时便将门中功法修炼大成,又二十年,终于找到一丝可能攻破这种枷锁的方式,她将心神分为三份,两份用来化作心法传承于两名弟子,一份用来制作她的画冢。然而,师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两名弟子中,只有师父传承到了完全的心法,而另一位,却因心法传承不全落得个疯癫的下场。并且,因为梦幻和心神不足的缘故,师祖制造的画冢也以失败告终。所以,当时,是刚继承了心法不足一月的师父为师祖立的画冢。
而你的师父也只能将心法传承于你,然后她的画冢是你所立。就像你将心法传承我之后,让我做的,其实就是为你立一个画冢?我看着她,突然想笑,说不出原因,就像我说不出此时心中的味道。

【八】
小溪悄悄地看着我,见我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突然一声叹息,站起,转身,紧紧抱住我 我并不是利用你,不论你信不信,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怎么会不信?我等常人,倾尽终生梦境也不过能完美应用一次心法,为上一代弟子立冢。然后再次传承心法时,耗费的便将是自己的心神。而且,从她的师父开始,每代弟子都注定要蒙受更多苦痛,失去了结构美梦的才能,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一个人的心,其实便已经开始死亡,时日一久,虽然依旧是生命,却已经满身死气,成为不人不鬼的存在。所以,小溪的身体会那么凉,会那么害怕阳光和雷电,会那么的,排挤我的过多接触。
也许是为了能多与我相守些时日,因着这点私心,小溪才违反门规发挥摄梦术,汲取众多女子对生活如梦幻般的构想,吸取她们的局部心神来驱散自己身上的逝世气。这也是她敢在白天出现的时候,小城中便开始有人昏睡不醒的原因。而频繁施展摄梦术,即便以她的能力,也并不足以保持多久,所以每次与她温存时,她都会极其贪恋与不舍,才会让我能感觉到她不久的离开。
你又错了。小溪摇头,从进入宗门开端,我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为寻找宗门血脉和继承人而奔走操劳。这些年来没人能领会我忍耐着怎么的折磨,我也不敢有丝毫松散。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所以我要你为我立画冢,却不希望你继承我的运气。我死了,或者说活在你为我画的梦境中,我会很开心。而我,生机你能好好活在现实里,能得到我希望你能占有的幸福。
可是,你以为,除了在这里,我还有能力去幸福么?我苦笑,为她立冢,已经消耗了我今生所有能幻想出的美好,陪同我的,将只有了无生趣的世界和夜夜折磨的噩梦。而一旦碰到适合人选,我便也只会和她一样,耗费自己最后一丝心神去将心法传承,那时,等待我的只会是死亡。
有两件事我没告知过你。其中一件,便是我之所以施展摄梦术,虽然是为了可以和你像正凡人一样在一起,同时,也是为了凑集足够的生机来凝练出一份宗门心法。虽然违背了千年不变的门规,但我究竟成功了,所以,这就可以保你不会再因传承心法而死亡。另一件事是,我已经帮你找到了那丝血脉的拥有者。小溪看着我,目光灼灼。
谁?我惊讶,既然已经找到,她何不早些说出来,那样或许她便不必死去,而我也不用因此受恶梦折磨之苦。
你那个叫熙的小女友。小溪轻笑,脸上一抹哀伤 我的断定不会有错。我已经将那份心法存在画梦笔中,只有让她握住画笔,本门心法便会自行传承,因着血脉之力的缘故,这次传承会很完善。也因着血脉的缘故,她能每天给你画一个幸福的梦,你的人生便会布满快活和盼望。尽管这样做对她的身材会有些损耗,但我看得出来,为了你,她毫不会在乎这些。
熙么?我笑,看着面前的小溪,心中显现出一个天真女孩儿的身影。她,给不了我面前女子给我的震动和心动,但,她令我感到逐步冰冷的心开始温暖。就像当初想起她,我不会有过多冲动和愿望,但是能感到心中安静。
回去吧,你来这里已经太久,而这里,还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处所。小溪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舍,凝望许久,终于抬起一指轻点我眉心,记住,你的世界在外面,而熙,才是你此生注定的幸福。

当我醒来之后,身体已无大碍,与那些中了摄梦术的人相似,我们都是因为突然少了部门心神和生气而陷入昏迷,所以一段时间的休养后,我便再次龙腾虎跃起来。
只是,天天里,我常常会笑,却并不欢乐。我常说挺好,却并不觉得幸福。如果说我的人生还有什么目的和希望的话,便只是愿望,那个刻意容忍我,暖和我,哄我开心的傻丫头可能幸福。而且,从那次醒来之后,我便开始安平稳稳地去上班,不再动笔作画。画梦笔,和熙祖上传下来的那幅吴道子的珍品一样,被深深地锁在匣子里。
画梦宗其实本不应属于这一界,而熙应当有她自己的生活,我没有权利,让她耗费自己的心神来填补我的幸福和快乐,更不理由,让她去背负那早已被她祖上所摈弃的生命桎梏。
只是,熙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噩梦虽因每天接触她的血脉气息得到缓解,却时常会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想起一个叫做小溪的女人  赞
(散文编纂:江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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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陣雨,窗外一片陰沉,風透過紗窗吹進,帶著幾許濕氣。
靠窗是林曉茹的辦公桌,一張紙飄起、蕩漾,然後落在我的腳邊。放下百無聊賴中打發時間的報紙,彎腰拾起,竟是一張素描。
畫中是一男子,有著日本卡通的中性俊朗,嘴角含著笑,眉梢卻鎖著化不開的憂傷。看得出她畫時的专心。
這段時間天氣不好,恰巧辦公室又不忙,大傢每天坐在這裡都有些無聊,所以每個人都會找出適合自己的方式來打發時間,顯然,對林曉茹來講,這方式就是素描。
風哥,聽說你對畫挺有研究,幫忙指正指正唄。坐在座位上的林曉茹回轉身來對著我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眼鏡後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裡面泛出一絲狡黠的光。
呵呵,這是你的白馬王子?很有卡通氣息,唔,夠帥氣,不過正常人很難長出那麼硬朗的線條。我笑瞭笑,把手中並不成功的素描遞給她,然後掏出一支煙向走廊走去。
這丫頭是新來的,並不清楚,其實我已經很久不再為人作畫,她隻知道,曾經關於我和畫之間的一些被神化的故事。

【一】
那時我和熙還沒結婚,我們的邂逅,也就是從那時開始。那時的我還沒有想過要安穩的生活,因為年輕所以熱血汹涌,想著努力做一番自己的事業。
因為迷上瞭畫,我當時開瞭傢畫坊,賺錢的同時,也能接觸到一些珍品。更重要的是,我有充足的時間練習畫畫。
熙就是我畫坊的第一位顧客。
那天陣雨,外面顯得有些黑,我正巴巴地望著窗戶發呆,暗暗嘆息自己費盡心思選的所謂黃道吉日。
熙是來避雨的。就像大多時突遇暴雨的我們一樣,匆匆找一傢還開張的店面,進去逛逛的目的隻是為瞭將時間打發到雨停的那一刻。
熙當時顯然很匆忙,匆忙的甚至沒看清我店面的名字,才會突然面對掛滿屋子的畫軸畫卷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在她不好意思地裝模作樣瀏覽那些畫的時候,我遞上的一杯普洱讓她顯得極為尷尬。熙很漂亮,且當時的樣子確實極為可愛,讓我鬱悶的雙眼不禁一亮。我們的認識,也正是從那杯普洱開始。
正在我想向這個天真的幾乎沒有任何防人之心的小丫頭多瞭解些關於她的信息時,雨突然毫無征兆的停瞭。看著她匆匆跑出店門然後揮手說再見的樣子,我心裡多少有些安慰,開張第一天,沒生意沒關系,能認識一個美女總是好兆頭。
可是,這念頭隻在我腦海裡存在瞭四十九分鐘,然後我才知道,什麼是美女。
相似的情景,陣雨再次肆虐,我在回味熙的樣子,一陣風夾著濕氣襲來,抬頭,就看到瞭我的第二位客人。
鵝黃的長裙,紅色腰帶,左手提著一個小巧的女包。長發,瓜子臉,眼睛很大,嘴唇有些蒼白,身材高挑,腳上是一雙紅色的小皮靴。就像我後來一直說熙算不上多漂亮一樣,以後對大街上的眾多美女之所以具有極強的免疫力,就是因為對她的驚艷。
但當時,她的驚訝顯然勝於我,當然,讓她驚訝的僅僅是我滿屋子的畫。在我故技重施地端著一杯熱茶走到她面前時,她卻自顧自地一幅幅審視那些畫卷,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我卻仿佛被忽略的空氣般站在那裡滿臉尷尬。
這裡有你畫的麼?她清冷的聲音讓我有一種被重視的幸福,急忙無比殷勤地指著幾幅自以為不錯的作品向她吹噓。
茶不錯,普洱,有十年瞭吧?比你的畫好多瞭。她的聲音始終是淡淡的清冷,清冷裡透出的高傲和不屑讓我立刻閉上瞭嘴。她卻隻是端著杯子聞瞭聞,並不喝。
這樣的畫也敢掛出來,勇氣可嘉,但畫功確實不怎麼樣。她一陣搖頭嘆息,我心裡不服,對著她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隻是偶爾抬頭瞥她一眼,默默地將不滿在心裡發泄。
茶不錯。看得出你心中不服,有機會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畫,你就知道自己的差距瞭。當一杯普洱不再氤氳出縷縷霧氣的時候,她放下杯子,對我笑瞭笑,轉身,徑直走出瞭我的小店。而我,震驚於她笑時的美麗,以至於並沒註意到外面是否還有雨,以及,沒註意到她話裡對我的再一次譏諷。

【二】
我不是一個妄自菲薄的人,從來不是。
經過半年的打理,我的畫坊在當地漸漸有瞭些名氣,而隨著對這一行的深入接觸,我的畫功有瞭長足進步。我知道,這裡面有熙的一份功勞。
熙是我這裡的常客,當然,她從來不買,卻經常會帶些朋友來,在熙的要求下,她們,成瞭我小店最得力的宣傳員。
當然,更多時候她會一個人跑來。偶爾我會與她調笑幾句,我喜歡看她尷尬時泛紅瞭臉頰低頭害羞的樣子,喜歡她在我面前突然的手足無措,更多的時候,她會安安靜靜地看著我作畫,我知道我畫的不錯,但也說不上多好,她卻每次都會一臉崇拜地看著我,眼神和言語中滿是羨慕。我喜歡她那時的樣子,讓我小小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不過我知道我的虛榮心也隻能在熙的身上得到滿足,宁波模温机生产厂家,或者,在很多來我畫坊的顧客中也能得到一定滿足,但不論我如何努力,在一個人眼中,估計依然隻會是滿滿的不屑。
我的不甘心、虛榮心讓我瘋狂地苦練瞭半年,甚至,會依然努力下去,雖然,或許,依然無法改變她面對我時的冰冷高傲。
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隻是直覺上,我不希望被人蔑視,尤其是她。

再次見到她,是一年以後,去年的同一天,同一時刻,同樣的天氣。這種天氣我的店裡幾乎不會有生意,唯一可能會在這天氣來的熙也已經隨單位的同事去瞭外地學習,所以我一個人泡瞭壺普洱,靜靜品著音箱裡飄出的憂傷。
一曲終瞭,驀然覺得身上有些涼,下意識打瞭個寒顫,抬頭,就看到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在等我?她端起一杯普洱嗅瞭嗅,目光卻從我身後的畫漸漸移到我的雙眼。
是。我訥訥,本不想承認,卻鬼使神差般直接將心裡話說瞭出來。
有心。有進步,雖然還是很差。她輕笑,聲音依舊清冷高傲,卻似乎多瞭一絲暖意。
我長長出瞭口氣,一年苦練,雖然依舊沒得到她的肯定,但總算沒有白費。
看得出你喜歡畫,可你知道,畫是什麼?她將一縷頭發順到耳後,搬瞭張椅子坐在我對面,目光灼灼。
畫是藝術,是筆墨與紙張的完美結合。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說不清原因,在熙面前一向口齒伶俐的我,面對她時卻如小學生面對班主任一樣窘迫。
難怪你畫不好。其實,畫是世界,是創造,是夢。她搖頭輕笑,臉色有些蒼白。我累瞭,在你這歇一晚。
我不是柳下惠,卻也不敢存非分之想,當然,即便有些什麼想法,也隻是敢想想而已。將裡屋唯一的床讓給她之後,我抱著毯子躺在沙發上,熱血沸騰,卻隻能一遍遍將目光從那扇關著的房門上移到滿屋的畫卷中,翻來覆去猜著她的意圖,不知多久,竟已入睡。

【三】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匆匆爬起,一張紙條飄落 人還不錯,今晚見。落款是小溪。
字跡纖秀,如女子的柔美,透著淡淡墨香。
今晚見?我一愣,又喜,繼而訕笑。和大多人一樣,我沒那麼純潔,隻是,那些不純潔的,僅僅是一種瞬間閃現心底的想法。雖不妄自菲薄,卻也不會太過自戀。
其實,我心中還是有些得意的。小溪,我終於知道瞭她的名字,這至少說明,她對我的感覺還不壞。
能得到一位美女的認可,尤其是她那樣清冷高傲的美女,相信每個男人都會有些得意。雖然,她的身份頗有些神秘,但,那又有什麼關系!
更何況,那時,我早已被她的字條弄得魂不守舍坐卧不宁。

她很準時,雖然我並不清楚她說的晚上是具體幾點,但當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的時候,我就見到她在店門前出現。一樣的裝束,隻是此時的她,臉上多瞭些許笑意。
等很久瞭?她問。
確實,不過也沒多久。在她面前,我的口才極為拙劣,懊惱數秒,然後轉身,取出早已備好的筆墨。我知道,她是懂畫之人,而且眼界頗高,想必,對作畫也極有心得。
看到我取出的紙筆,她微微一愣,繼而輕笑 有心。不過我封筆已久,此生再不作畫。
似乎看出我瞬間流露出的失落,她略略猶疑,然後突然鄭重瞭神色 雖然我已經封筆,今生再不能作畫,可如果你真心想學,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哦?我皺眉,想不明白她的意思,隻有奇怪地盯著她看,同時,等待她的下文。
許是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蒼白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從我的臉上遊移開去,定格於我曾經的一副畫卷。
與現在很多畫壇大傢不同,我師承畫夢宗第二十一代宗主。她的聲音有些滄桑縹緲,她的話更有些匪夷所思。而根據她的講述,或者說回憶,我漸漸瞭解到一個幾乎被這個世界所遺忘的世界
畫夢宗曾經是令所有畫壇巨匠都要仰望的宗派,其技近乎妖,而且這個宗派頗為神秘,每代弟子更是限定隻傳男女二人,所以其弟子雖然每一現世都是驚才絕艷之輩,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講,此宗門倒是聲名不顯。直到其第十七代宗主碧雲的時候,因為她的師弟昊叛出師門,畫夢宗才改為一脈單傳。
等等!我打斷她的話,有些不解,對於畫夢宗我並不瞭解,可根據常識來講,那第十七代宗主碧雲為何要選擇一脈單傳?就算她師弟叛離宗門,她還可以再收兩名弟子將傳承繼續下去!而且,雖說每代弟子隻有兩人,這宗門確實忒小瞭點,不過宗主難道對叛出師門者就隻能聽之任之,而沒有絲毫處罰麼?盡管對於宗門沒有確切概念,但電影電視小說之類我涉獵不少,哪怕不說那些虛幻,就算現實裡的少林寺,恐怕也不是誰說進就進說走就走的那麼容易。
畫夢宗之所以是畫夢宗,就因為門中一縷血脈,一套心法,一件法寶,憑此三樣才能統領畫界。她白瞭我一眼,似乎對我的打斷很是不喜。昊是上任宗主親子,也是那一縷血脈的繼承者,而碧雲宗主雖然同樣修習瞭心法,甚至更掌有宗門法寶,但又上哪裡去尋具有宗門血脈之力的傳承弟子?她不忍處罰昊的叛離,也是因為他身上有著唯一能傳承下去的血脈,就像畫夢宗從那之後改為一脈單傳,可歷代宗主都相信,一定能找到昊的後人,並引回宗門。
經她這麼一說,我便多瞭幾清楚白,心中難免些許激動,等著她繼續的話語。
我作為第二十二代宗主,雖然本已封筆,但若是你能拜入畫夢宗門下,成我弟子,做作能繼承宗門心法和法寶,到時候你的畫技笑傲畫壇又有何難?
不得不說,她的話很誘人,盡管並不能確定她講的故事是否杜撰,但看來想教我些東西是真的。隻是不知為何,想到要和她師徒相稱,心中總有些不願。
你自可放心,這些年我遍尋大江南北,聽到這番話能不動心者寥寥無幾。可當他們聽到當學有所成之後便要為我辦一件事的時候,卻無一不是拒絕。她的神色突然有些哀傷,屋子裡似乎起瞭一陣風,她的頭發微微飄動,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寂寥,令人心痛。
我答應你!小溪,不論你要我為你做什麼事,我都答應!我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和果決,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其實回想起來,當時我隻有一個想法,便是能給面前的女子一絲安慰,一個依靠,減免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悲苦。

【四】
沖動!她白瞭我一眼,些許嗔怪。你知道我讓你為我做什麼事?畫夢宗以夢入畫,每一幅畫卷便是自己的一個夢境,而我,要你最美好的夢!也就是說,我要你幫我畫一幅畫,但是畫成之後,你此生便會瞭無生趣,因為,你所有能想象出的美好幸福都已經隨著那幅畫而消费一空。如此,你還願意麼?
願意!我點頭,此生有著怎樣美好和幸福的想象我並不明白,清楚的是,此時,如果不能幫她,會是我今生無法彌補的遺憾。
你 她瞪著我,困惑,繼而有些豁然,有些嗔怪,臉上一抹羞澀。唉 長長一聲嘆息,她的眼角有晶瑩閃動 今晚聊瞭不少,明晚,我教你作畫。轉身走出兩步,一絲猶疑,然後身形回轉,衣袂飄舞間如一縷風掠過我身邊。我驚訝中抬首,她已到門口,那是我曾經的作畫心得,你可留作參考。記得,關於我,關於畫夢宗,不許向任何人提起,任何人!
低頭,一個線裝簿冊,很薄,隨手翻開,卻並無文字,頁面已經泛黃,隱隱帶著清冷墨香。無心去怪她的失誤,我笑笑,鎖上店門,打個呵欠,轉身到裡屋躺下。今晚與她談話不多,內容卻不少,我得理理思路。

第二天她來時我已準備打烊,看到她匆匆的腳步,我笑著放她進來。其實,她依然沒有教我作畫,隻是隨手抽出我以前的畫作,然後一處處指出不足,見我不解,她略略皺眉,然後讓我在另一張空白的紙上按照她的指點落筆。我的手並不能跟上她的思維,但隻是略略的改動,便著實令同樣的一幅畫多瞭幾絲神韻。我竊喜,頗為得意,她卻皺著眉不以為然。如此每夜,不覺間已過十天,小城再次迎來一場暴雨。
許是不願被其他人見到的緣故,每到陰雨天,我店內便幾乎不進人,而那時,她便會來的早些。這次她來的時候還隻是下昼,而天色,已如深夜。
可能因為連日來的指導,而我又資質魯鈍,她今天明顯有些憔悴。我照例端上一杯普洱,她照例隻是輕嗅卻並不飲下,她說她喜歡普洱的香氣,僅僅隻是喜歡香氣。然後,便一如如今地指點我修改畫作。
雷響,她一臉驚惶,手中茶杯落地發出一聲清脆哀鳴。我驚訝回首,她瑟瑟顫抖中抬眼望著屋頂,少頃,一抹電弧憑空閃現,電燈閃爍中爆裂,一副畫卷瞬間燃燒。她發出一聲驚叫,急切間捂著耳朵四處躲避。
我從沒想過她會如此怕雷,急忙將驚慌的她抱在懷裡,回首望瞭望起火的畫卷,我緊緊抱著他輕聲安慰。
離我遠點,否則你會死,我不想害你!她顫抖的聲音裡滿是哭腔,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冰冷,並由此推斷出她的恐懼。聽到她的話,我不由苦笑,要說今天的情況,其實是我連累瞭她,就在一個月前,我為瞭讓剛剛買回的電視多收幾個臺,而在這小城裡比較偏遠的巷子,有線電視還無法安裝,於是私下接瞭個室外天線,往日裡雖然與屋頂亂如蛛網的電線各不相幹,這雷雨天卻難免變成瞭引雷針、導火索。
別擔心,沒事,我林風一向福大命大!我笑著安慰她,心中卻在想,如果今晚不出事兒,明天一晴我便將那天線拆掉。然而,回應我的,隻有她的一聲驚呼和眼前突然亮起的銀白閃光。

【五】
醒來的時候,我在醫院,熙守在我身邊。
你怎麼回來瞭?我問。
我怎能不回來?熙反問,雙眼紅腫,令人心痛。我拉著她的手,一些愧疚,想坐起身,卻被她按回床上,別多想,我隻是請假回來拿點東西,恰巧遇到你出事兒,便來看看你。剛剛醫生說瞭,你身體沒什麼大礙。
我皮糙肉厚,就算被雷劈都不會有事兒!我笑笑,扮瞭個鬼臉。熙被我逗得笑瞭起來,繼而面孔一板,這段時間記得照顧好自己,看你最近氣色不大好,平時記得按時吃飯。我是請假回來的,明天就得回去。在我回來時你可要把身體養好才行!
放心,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女孩子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我點點頭,拉著熙聊起天來,心中卻記掛著我的店,以及,那個女人。

第二天,熙奔赴外地,我出院。背上一片灼傷,敷瞭藥,已無大礙。店中毀瞭十幾幅畫,所幸大半無礙。我舒瞭口氣,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和毫無動靜的店門,心卻提瞭起來。
她一連消失瞭三天,第四天上午我剛剛打開店門,她便很是令我意外地闖瞭進來。
你 我瞪大瞭眼睛望著她,這也難怪,自從相識以來,她是第一次在陰雨天外出現在白天。而且身上也不是以往那一成不變的鵝黃長裙配紅色腰帶,今天的她一身紫色,長發紮成馬尾,看起來少瞭些憂鬱冷艷的神秘,多瞭幾分陽光,而在她的臉上,我也第一次看到那屬於健康人應有的紅潤。
林風,別愣著,我剛剛買的早餐,趁熱吃。她突然的變化讓我一時難以適應,走到她面前看瞭看桌子上擺好的包子豆漿,又看瞭看她,我終於忍不住抬起右手捏瞭捏她的臉頰。
她顯然也沒意識到我會這麼做,被我意外的舉動弄得有些發呆,我心中卻一陣翻騰 她的臉頰是溫的!記得曾經有過幾次接觸,她的肌膚雖然充滿彈性卻一片冰涼,可是此時
你膽子大瞭?敢吃我豆腐!她似乎突然回過味來,抬手拍開我的胳膊,眼神中卻看不到一絲責怪,你身體剛好,得按時吃飯才行,來,趁熱吃。
那,你呢?
我吃過瞭,而且,我喜歡看你吃。
對話依舊簡單,卻多瞭些說不清的暖意,讓我心裡融融的,熏熏的,一絲甘甜。
白天店裡客人不少,一些熟客總會時常光顧,卻極少會買。我這生意就是這樣,有時半月不開張,可開張一次就夠我幾個月生活費。每當有客人來的時候,小溪總會跑進裡屋,按她的話講,不習慣與那些人見面,對此,我多少能夠理解 美女總有著美女應有的高傲,能對我假以辭色已是難得,豈可要求她如此對待每一個人?
當太陽漸漸落山,店中便幾乎已不再有人光顧,小溪親手下廚做的菜令我大快朵頤,然後,便是一如既往的教我作畫。隻是,這次,她開始親自執筆。看到我的驚訝,她隻是淺笑 你為我受傷,我為你握筆,算是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麼?我第一次不相信她的話,因為明顯的,我能感覺到她態度的轉變。
一個月之後,小溪與我已經極為親密,甚至每天晚上我的小店已經成瞭她固定的旅館。之所以說是旅館,是因為我們其實都知道,這種日子難得長久,也因此,能在一起的時間裡,我們會更加珍爱。
然而,大多時候,她喜歡教我作畫,喜歡跟我講話,喜歡我摟著她的感覺,卻很少肯讓我碰她。每次,她都會嘆息 風,這樣下去對你不好。我可以陪你,但你我都不屬於彼此,你要節制。
節制?是的,如果她能一直陪我,我會節制,因為有大把的時光可以讓我擁有她。可是,說不出為什麼,隨著我對畫的理解越來越深,卻越來越明顯的能夠感覺到,她離我而去的日子不遠瞭。

【六】
我能意識到小溪不久後就要離我而去,卻沒想到離別的日子會那麼近,更沒想到的是,以那種方式離別。
這些天小城裡籠罩著一層陰雲,熙說,據她醫院裡的一位朋友講,最近小城裡發現一種怪病,得病的都是年輕女性,患病者都是昏睡不醒,而且一個個蹙緊眉頭,有的甚至會如夢魘般發出哭喊。現在醫院的病房已經住不過來,能做的,也就隻有每天給她們輸液維持生命。不過奇怪的是這些病人除瞭生命體征有點減弱和昏睡不醒之外,並沒發現其他任何患病跡象。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引起人們註意,隻是後來患病者越來越多,而且癥狀極為相似,這才引起相關部門重視。據說,不僅醫院對此成立瞭專門的研究小組,公安部門也已經開始介入調查,隻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昏迷不醒,如做惡夢,生命體征減弱?修煉瞭畫夢宗心法的我突然有些驚恐,這種種跡象,極像是中瞭本宗功法中極高明的攝夢術 所謂攝夢術,是指強行攝取他人之美夢和生機以補充自己的高明秘術,因其過於霸道偏於歹毒,宗內早有明令 除瞭萬不得已,任何弟子不得施展。
小溪!我皺瞭皺眉,心中似乎已經有些明白。

你有心事?入夜,小溪看著我微蹙的眉頭,似乎意識到瞭什麼。
攝夢術是你施展的吧?我抬頭望著她,有些猶疑,其實我並不希望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哪怕是欺騙,我也希望她說不是,雖然我知道,當今天下,會這門秘術的隻有她與我二人,而我的功力還不足以連續施展。
你果然還是知道瞭。不錯,是我。她的平靜和突然的冷漠讓我心中隱隱作痛,然而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下一秒,她就對我擺起瞭宗主的威嚴 記得你答應過,要為我做一件事。如今你畫技已成,也到瞭該履行約定的時候。
面對恢復清冷孤寂的她,我突然有些不習慣,但還是艱難地點瞭點頭,不錯,我答應過,所以,我會去完成承諾。
這是本宗法寶畫夢筆,這幅畫,你便用它吧。她變戲法般遞給我一支金燦燦的筆,然後轉過頭不再看我。運轉本門心法,然後將你最美的夢境和希望描繪出來,這幅畫將是你今生送給我的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
我的心突然一顫,回頭瞥瞭她一眼,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能看出她微微抖顫的肩頭。吸氣,凝神,拋除所有雜念,我開始想象與她相遇相識的點點滴滴,然後,手便不自覺間隨筆而動。此刻,俨然周圍的一切都離我遠去,我看不到面前的畫卷,看不到手中的畫筆,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能感覺到的,隻有眼前逐漸展開的世界

【七】
仿佛做瞭一個悠长的夢,我醒時,周圍的一切如前,卻似乎,再無法引動我什麼興趣。
小溪已經不在,恍如從不曾出現。可握著手中金燦燦的筆,看著桌子上的畫卷,我知道,一切都不是夢境。
那幅畫畫得很滿,卻多是飄渺朦朧,清晰的,便隻有一對男女執手而立,仔細看去,周圍的一切便會朦朧,而畫卷變為真實,恍如進入另一個世界。可我的心知道,這幅畫隻是一個夢,一個我一直期待卻一直無法擁有的夢。
心突然很痛,視線模糊中世界還原成畫卷,然後和桌上的筆一同消失,同時消失的,還有我的意識。
再次醒來,我正躺在床上,熙一臉緊張地看著我,臉上滿是淚痕。
哭什麼?我皮糙肉厚,死不瞭的。我笑,想安慰她,卻突然一陣咳嗽,訝然低頭,被單上點點猩紅。
熙的面孔漸漸模糊,模糊中似乎聽到她的尖叫,以及病房裡突然多出的嘈雜。

這是一個令人安靜的世界,美好如我心中最完美的天堂。
其實,你一早就知道我是在利用你,是不是?花團錦簇的涼亭中,一張石桌,小溪正在作畫,而我站在她的身後。
你利用的其實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我將雙手搭在她的雙肩,如果說第一次相見時我隻是懷疑,那第三次相遇我便已經肯定,她對我抱有目的。而且,她從不在白天 或者說有陽光的日子出現,我又豈會察覺不到?
確實,正常理解,又豈會有人刻意去避開陽光?又豈會有人如她般手腳冰冷?即便如何冷艷孤傲,又豈會像她那樣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我存在的世界,除瞭我,她與任何人都沒有交集和接觸,我怎會看不出來?
可是?她回頭看我,我微笑搖頭。這些重要麼?從她將畫夢宗之事告訴我那一刻開始,我便清楚,一切隻是宿命。如果我沒猜錯,她之所以會找到我,隻因我身上有宗門中消失已久的血脈氣息。
你這樣想?小溪看著我,突然發笑,你有些聰明,不過隻對瞭一半。
小溪第一次闖進我的店裡,確實因為感應到那一絲微弱的血脈氣息,不過並不濃鬱。會第二次光顧,也是因為我店中存在那絲血脈氣息,但我身上卻依舊並不濃鬱,甚至說,我睡覺的裡屋中那絲氣息比店裡淡瞭更多。也是因此,衡阳油温机,她肯定那屬於畫夢宗的這一代血脈傳承者必然經常光顧我這裡。之所以決定將我收入宗門,一開始為的,也隻是尋回那失散多年的宗門血脈。
可短短幾天後,我店中那絲氣息便漸漸消散,她無奈之下也隻能退而求其次,打算真正收我入宗門,隻是後來的一切,卻超出瞭她所能节制的范疇。
畫夢宗之所以能傳承千年,除瞭那被奉為鎮宗法寶的畫夢筆和獨步天下的心法之外,更重要的是,具有天下間獨一無二的血脈傳承。
師父說過,畫夢之術近乎妖魔,並非這一界所應有。我等凡人,傾盡一生之力,也不過隻能完美施展兩次:一次用於心法傳承,一次用於為自己立塚。當然,有血脈者不受此限。所以,這世上雖有許多心存不良之輩覬覦我宗門功法,卻無人真敢對我門中之人不利。而這種狀況,在第十七代的時候便發生瞭變化。
因為那個叫昊的叛徒離開?我問。
不許多玄師叔祖不敬!玄師叔祖離開宗門之事外人並不知曉,否則畫夢宗又豈能存在至今?小溪白瞭我一眼,幾許嬌嗔,抬手捋瞭捋發絲。自從玄師叔祖離開後,碧雲玄祖其實想收兩名弟子,可她畢生夢境也隻能將畫夢術完美使用兩次,一次用來傳承一名弟子,另一次,便須按照門中千年門規為自己做一幅最得意的畫,當作自己靈魂棲息的塚。隻有進入畫塚的靈魂,才能永存宗門之內。而我的師祖,當年驚才絕艷,二十歲時便將門中功法修煉大成,又二十年,終於找到一絲可能打破這種桎梏的办法,她將心神分為三份,兩份用來化作心法傳承於兩名弟子,一份用來制作她的畫塚。然而,師祖還是高估瞭自己的能力,兩名弟子中,隻有師父傳承到瞭完整的心法,而另一位,卻因心法傳承不全落得個瘋癲的下場。並且,因為夢境和心神不足的緣故,師祖制作的畫塚也以失敗告終。所以,當時,是剛剛繼承瞭心法不足一月的師父為師祖立的畫塚。
而你的師父也隻能將心法傳承於你,然後她的畫塚是你所立。就像你將心法傳承我之後,讓我做的,其實就是為你立一個畫塚?我看著她,突然想笑,說不出原因,就像我說不出此時心中的滋味。

【八】
小溪靜靜地看著我,見我笑的聲音越來越大,她突然一聲嘆息,站起,轉身,緊緊抱住我 我並不是利用你,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我的真心話。
我怎麼會不信?我等凡人,傾盡一生夢境也不過能完美運用一次心法,為上一代弟子立塚。然後再次傳承心法時,耗費的便將是自己的心神。而且,從她的師父開始,每代弟子都註定要承受更多苦痛,失去瞭構造美夢的能力,失去瞭對生活的希望,一個人的心,其實便已經開始死亡,時日一久,雖然依舊是生命,卻已經滿身死氣,成為不人不鬼的存在。所以,小溪的身體會那麼涼,會那麼畏懼陽光和雷電,會那麼的,排斥我的過多接觸。
或許是為瞭能多與我相守些時日,因著這點私心,小溪才違背門規施展攝夢術,吸取眾多女子對生活如夢幻般的構想,吸取她們的部分心神來驅散自己身上的死氣。這也是她敢在白天出現的時候,小城中便開始有人昏睡不醒的原因。而頻繁施展攝夢術,即便以她的能力,也並不足以堅持多久,所以每次與她溫存時,她都會極其貪戀與不舍,才會讓我能感覺到她不久的離開。
你又錯瞭。小溪搖頭,從進入宗門開始,我的命運便已經註定 為尋找宗門血脈和繼承人而奔波勞累。這些年來沒人能體會我忍受著怎樣的折磨,我也不敢有絲毫松懈。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所以我要你為我立畫塚,卻不希望你繼續我的命運。我死瞭,或者說活在你為我畫的夢境中,我會很開心。而我,希望你能好好活在現實裡,能得到我希望你能擁有的幸福。
可是,你以為,除瞭在這裡,我還有能力去幸福麼?我苦笑,為她立塚,已經耗費瞭我今生所有能夢想出的美好,陪伴我的,將隻有瞭無生趣的世界和夜夜折磨的噩夢。而一旦遇到合適人選,我便也隻會和她一樣,耗費自己最後一絲心神去將心法傳承,那時,等待我的隻會是死亡。
有兩件事我沒告訴過你。其中一件,便是我之所以施展攝夢術,雖然是為瞭能夠和你像正常人一樣在一起,同時,也是為瞭集合足夠的生機來凝練出一份宗門心法。雖然違背瞭千年不變的門規,但我畢竟成功瞭,所以,這就可以保你不會再因傳承心法而死亡。另一件事是,我已經幫你找到瞭那絲血脈的擁有者。小溪看著我,目光灼灼。
誰?我驚訝,既然已經找到,她何不早些說出來,那樣或許她便不用死去,而我也不必因此受噩夢折磨之苦。
你那個叫熙的小女友。小溪輕笑,臉上一抹哀傷 我的判斷不會有錯。我已經將那份心法存在畫夢筆中,隻要讓她握住畫筆,本門心法便會自行傳承,因著血脈之力的緣故,這次傳承會很完美。也因著血脈的緣故,她能每天給你畫一個幸福的夢,你的人生便會充滿快樂和希望。盡管這樣做對她的身體會有些損耗,但我看得出來,為瞭你,她絕不會在乎這些。
熙麼?我笑,看著面前的小溪,心中浮現出一個天真女孩兒的身影。她,給不瞭我面前女子給我的震撼和心動,但,她令我覺得逐漸冰冷的心開始溫暖。就像現在想起她,我不會有過多沖動和欲望,但是能感到心中平靜。
回去吧,你來這裡已經太久,而這裡,還不是你現在該來的地方。小溪看我的眼神滿是不舍,凝望許久,終於抬起一指輕點我眉心,記住,你的世界在外面,而熙,才是你此生註定的幸福。

當我醒來之後,身體已無大礙,與那些中瞭攝夢術的人類似,我們都是因為突然少瞭部分心神和生機而陷入昏迷,所以一段時間的休養後,我便再次生龍活虎起來。
隻是,每天裡,我經常會笑,卻並不歡喜。我常說挺好,卻並不感到幸福。如果說我的人生還有什麼目標和希望的話,便隻是希望,那個刻意容忍我,溫暖我,哄我開心的傻丫頭能夠幸福。而且,從那次醒來之後,我便開始安安穩穩地去上班,不再動筆作畫。畫夢筆,和熙祖上傳下來的那幅吳道子的珍品一樣,被深深地鎖在匣子裡。
畫夢宗其實本不應屬於這一界,而熙應該有她自己的生活,我沒有權力,讓她耗費自己的心神來彌補我的幸福和快樂,更沒有理由,讓她去背負那早已被她祖上所拋棄的生命桎梏。
隻是,熙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噩夢雖因每天接觸她的血脈氣息得到緩解,卻時常會在半夢半醒的時候,想起一個叫做小溪的女人  贊
(散文編輯:江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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